赵越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赵虎的坟,看着绿娘的骨灰。
不多时,那十几个壮汉跑了回来。
为首两人扛着一块厚实的门板,上好的柏木,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后面几人抬着一口崭新的棺材,漆面乌黑发亮。
“王爷,这是我家的门板,上好的柏木!”那壮汉喘着粗气,“合该给赵将军立碑!”
“这口棺材是俺们几个凑钱打的,本想给自家老人备着,可赵将军……赵将军他……”另一个壮汉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啪往下掉。
赵越点点头,声音微哑:“多谢。有心了。”
燕青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收着,这是王爷的一片心意。”
壮汉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不要不要!给赵将军办事,还要钱?那还是人吗!”
燕青按住他的手,温声道:“若是不收,我等岂不是和那钱德茂无异了?”
壮汉愣了愣,终于接过银子,千恩万谢。
孙安大步上前,镔铁双剑出鞘,三两下便将门板修成墓碑模样。
剑锋过处,木屑纷飞,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卞祥带着几个百姓,小心翼翼地挖开土包。
赵虎的尸身露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半旧的铁甲,甲片上满是刀痕箭孔,血迹早已干涸,变成黑褐色的斑块。
他的面容还算完好,只是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不甘。
几个妇女自发上前,跪在坑边,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赵虎脸上的泥土。
她们的手在颤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身上,却不敢哭出声。
“赵将军……您走好……”
“您的大恩大德,俺们记一辈子……”
赵越将绿娘的骨灰坛,轻轻放在赵虎手中。
骨灰坛贴着赵虎的手心,像是在握着他的手。
棺盖合上。
新坟隆起。
新的坟茔比原来大了许多,也气派了许多。
赵越站在坟前,大喝一声:“赵虎!回家了!绿娘!回家了!”
身后,数百百姓齐声高喊:“赵虎!回家了!绿娘!回家了!”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夜空中回荡,传出很远很远。
许贯忠撕下一片衣摆,蘸着钱德茂的血,挥笔而就。
血红的字迹在白布上触目惊心。
“平远镇巡检赵虎、夫人绿娘之墓。”
“大宋太祖嫡脉、安定郡王赵越立。”
赵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钱德茂还有一丝热气,喉咙里还在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只垂死的畜生。
“命真硬。”赵越冷冷地说。
他抽出腰间宝剑,月光下剑锋寒光闪闪。
手起剑落。
“噗!!!”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血溅了三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