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回程路上没说话,脚步比来时快。老船长正在船尾固定最后一道缆绳,见她回来,问:“找到了?”
“嗯。”她把罐子放在甲板上,“还有别的事。”
“什么?”
她没立刻答,先爬上梯子进了舱室,从暗格取出海图,摊在桌上。老船长跟着进来,站她身后。
她指着空白海域中央的环形纹:“他们说这个,叫‘母神之眼’。”
老船长皱眉:“谁说的?”
“岛上的人。不知道名字。他们在讲传说,说这片海原本有座庙,供的是远古母神。后来海陷,庙沉了,只剩这个标记指路。”
老船长盯着图看了一会儿,摇头:“这种话,听过不少。每片死海都有自己的鬼故事。”
“可标记不是编出来的。”她手指顺着纹路边缘滑动,“它藏在船底暗格,用防水油布裹着,说明有人特意留下。而且你看它的位置——正好对着那片没有名字的水域。”
老船长沉默片刻,转身拉开抽屉,取出自己的皮册,翻开对照。他指着一处洋流交汇点:“如果这真是坐标,那它指向的,是海底断崖最深的地方。那里连鱼都不去。”
“那就更该去看看。”她说,“越是没人敢去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没人知道的事。”
老船长抬眼看着她,眼神里有疑虑,也有几分熟悉——那种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劲头,他见过太多次,每一次结局都不好。
但他没再说反对的话。
慕娥收起海图,重新包好,放进怀中。她走出舱门,站在甲板前端,望着远处海面。阳光照在水面,波光像碎银般晃动。
老船长跟出来,开始检查主帆滑轨。他拧紧一颗松动的螺栓,低声说:“升帆前,先把压舱石再核一遍。”
“我已经查过了。”她说,“两小时前。”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梦魇号静静泊在浅滩,四周风平浪静。补给已齐,船体稳固,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启航。
慕娥把手搭在舵轮支架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金属边缘。
船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