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罗盘,铜壳老旧,表面覆着一层浑浊的膜,指针缓慢转动,看不出指向。
第二个是小瓷瓶,里面装着几粒褐色丸子,标签磨损,只剩“力源”二字依稀可辨。
第三个是一卷布料,极薄,展开不过巴掌大,颜色如水波流动,触手却异常坚韧。
“风眼罗盘,遇险发烫。”商人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力源丸,服后增力半个时辰。水纹布,铺于帆底,可感浪向。”
慕娥盯着那三样东西。她不需要立刻提神的药,夜里练绳时已经知道,累到极处,休息才是根本。但她需要知道危险从哪里来,也需要提前察觉海浪的变化。
“我要罗盘和布。”她说。
商人点头,收走绳结、皮屑和骨簪。交易完成,他一句话不多说,直接将罗盘和布推到她面前,随即低头整理桌面,动作像是在驱赶他们离开。
她退回船上,老船长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她把罗盘固定在舵轮旁的支架上,指针静止不动,表面依旧浑浊。水纹布她展开一角,贴在主帆底角的横梁上,布料自动贴合,仿佛吸住了木头。
“现在不能试。”老船长站在舱门前说。
她没应,只是把手在布面上轻轻抚过。触感正常,没有异样。但她知道它已经在那儿了,像她掌心的伤一样,成了身体之外的一部分。
老船长转身进了主舱,身影消失在门后。她留在甲板上,回望小岛。雾比刚才浓了,摊位不见了,石阶被水淹没一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船身轻震,缓缓离岸。水流推着梦魇号退回深海,帆未扬,索未动,船却自行调头,面向开阔海域。她站定在甲板中央,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前方灰白的海天交界处。
水纹布的边缘微微颤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