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究竟藏了什么,让你连派出所都不怕?”
陈国强没有回答,跨上自行车便冲出了巷口。
回到院里后,林淑芬关好新换的门闩,把铁皮盒放在八仙桌上。
周桂香凑过来看了两眼。
“这个破盒子跟了你多少年,里面除了存折,还能装金条?”
“有金条也轮不到他。”
林淑芬打开锁扣,将盒内东西逐件取出。
最上面是八百块存折,下面压着刚签好的四份正本和几张旧借条。
再往下翻,只有亡夫留下的票据,日化厂工资单和一张褪色照片。
林建国下班回来时,桌上的纸已经分成几摞。
“妈,您真在查盒子?陈国强可能只惦记存折,未必知道里面还有别的。”
“他连盒子放在哪个柜子都问过,先看清楚再说。”
林建国拿起一张旧粮票,被母亲伸手挡住。
“手上的机油洗干净再碰。”
“我下班时洗过了,您看,指缝里就剩一点。”
“剩一点也算油,去拿肥皂。”
周桂香在旁边笑道:“机械厂的人碰旧纸,先得过你妈这一关,领导来了也不管用。”
林建国洗完手回来,坐到桌子对面。
“这些票据我以前见过,爸买木料和修房顶的都在,没有值钱东西。”
“票据值不值钱,要看写了什么。”
林淑芬把盒子倒扣过来,掉下几粒灰和半截线头。
盒底一侧翘起一块薄铁,边缘积着黑泥。
她拿抹布擦了两遍,铁片仍旧不贴盒底。
“这块以前就松吗?”
林建国接过去晃了晃。
“盒子太旧,底板可能起层了,换一个也花不了多少钱。”
“先别晃。”
林淑芬用缝衣针挑开薄铁边缘,又拿小钳子夹住往外拉。
铁片掀开后,里面露出一层发黄的油纸。
周桂香手里的瓜子掉回围裙口袋。
“这盒子还有夹层?”
林淑芬没有答话,将油纸慢慢抽出。
纸包折得严实,外面沾着铁锈,打开后是一张旧货市场缴费收据。
票面盖着仓储站的章,交费人一栏写着林有福。
林建国将脑袋探过来。
“这是我爸的名字,他什么时候在旧货市场交过钱?”
“我没见他拿回来过。”
林淑芬把收据转到光线足的地方,背面还留着两行蓝黑字。
仓附二,临街东七。
后面跟着一串档案编号,末尾两个数字被油渍遮住,只能看清大半。
林建国逐字念完。
“仓附二,会不会是第二间附属仓房?临街东七又是什么?”
“先别猜,猜错了容易把路走偏。”
林淑芬取来硬壳本,将正反两面的字全部抄下。
遇到看不清的数字,她只画空格,没有凭印象补上。
周桂香坐在桌边,许久没去摸瓜子。
“有福以前确实常往旧货市场跑,他在仓储站帮过几次忙,交张费用单也不稀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