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费用?”
“我哪知道,过去的票多得很,搬东西也收钱,借仓房也收钱。”
林淑芬抬头看她。
“你刚才看见名字,怎么不说话?”
“人都没了,我看见他的旧东西,还不能想一会儿?”
“能想,想明白再说。”
林建国把收据拿近了些。
“找有贵大伯问问吧,他以前在仓储站做会计,肯定认得编号。”
林淑芬将收据从他手中抽回来。
“不能找他。”
“他跟爸在一个系统干过,又是族兄,问一句也没损失。”
“问出去,就等于告诉他这张收据在我手里。”
“这可能只是一张交费单,他要它做什么?”
“还没查明以前,谁都不能知道。”
林建国没听懂母亲为何防着林有贵。
“有贵大伯过去帮咱家办过不少手续,爸去世以后,抚恤材料也是他跑的。”
林淑芬把收据重新铺平。
前世她把老屋交给儿女时,林有贵带着族亲来劝过,说房子早晚归下一辈,留在她手里只会惹麻烦。
后来道路扩建,她再没见过旧屋的补偿材料。
那时她以为手续由儿女办妥,如今想来,自己从没看见过一张写明去向的纸。
“他办过手续,不等于每件手续都能再交给他办。”
“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该先查编号,再问人。”
林淑芬在抄录页后写下收据外观和发现位置,又让林建国照着念了一遍。
两边核对无误,她才将原件包回油纸。
“抄这一遍还不够吗?您打算藏到哪儿?”
“原件不能继续放在盒子里,陈国强已经盯上这里。”
“放柜子夹层?”
“柜子能撬,换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周桂香突然起身去拿暖壶。
壶里没水,她拎起来才发现,又原样放回桌角。
林淑芬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没有当场追问。
“建国,你把盒底的铁片压回去,别留下刚拆过的痕迹。”
“收据拿走以后,空夹层还有什么用?”
“有人真来找,让他以为自己来晚了,比让他知道东西换了地方省事。”
林建国拿钳子压好铁皮,试着晃了两下。
盒底只响起钥匙碰铁板的声音。
林淑芬把存折和文件放回去,旧票据却另装进布袋。
“妈,您连其他票据也要挪走?”
“凡是有你爸名字和仓储站印章的,都先分开。”
周桂香拿起围裙擦了擦手。
“天晚了,我先回去做饭,你们慢慢收拾。”
“你灶上的火早灭了,刚才还说今晚吃剩馒头。”
“剩馒头也得热,难道让我啃凉的?”
林淑芬将油纸包放进褂子内袋,挡在她去门口的路上。
“桂香,你是不是早就见过这张收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