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签完了,明早之前,把你们留在我家的东西全部搬走。”
第二天日头刚过院墙,林淑芬已经按清单把两只木箱和旧衣物摆到门外。
周桂香搬了把椅子守在旁边,手里捏着逐项交接单。
“红格罩衫一件,花布裤两条,薄被一床,木箱两只,少一只扣子也写清楚。”
“扣子掉了也算我的?”
“省得林红回头说你拆了她的衣服,把扣子拿去卖钱。”
林淑芬把铜哨挂进领口。
“你少逗她,待会儿来了,照着清单交东西。”
“我这张嘴闲不住,手可不会乱签。”
巷口传来自行车落地的响声,陈国强带着林红走进来,后头还跟着两个运输队的熟人。
两人见木箱已经摆在门外,只站在巷边,没有往院里进。
陈国强掀开箱盖翻了几下。
“缝纫机呢?”
周桂香将交接单抖开。
“缝纫机归林淑芬,昨天签过字,你媳妇的副本还在包里。”
“那是她的陪嫁,签字也是被你们逼的。”
林红拉住他的衣袖。
“国强,衣服先搬走,缝纫机以后再说。”
“你闭嘴,值钱的都没拿回来,搬两箱破布有什么用?”
陈国强踢开箱盖,跨过门槛便往里走。
林淑芬伸手拦住院门。
“清单上的东西在外头,你没有进屋的事。”
“我替我媳妇拿嫁妆,谁敢拦我?”
“她昨天确认过,正房和柜子里的东西没有她的。”
“你们几个人按着她签的破纸,我不认!”
他肩膀往前一撞,门扇磕到墙上,旧门闩当场裂开一截。
林淑芬往旁边让开,没有伸手跟他抢。
铜哨送到嘴边,尖响接连传出院墙。
陈国强回头骂道:“你吹什么吹?吓唬谁呢?”
周桂香已经退到院门外。
“昨天淑芬就去治安所说过,怕你闯门,让人听见哨子过来看看。”
陈国强脚步慢了下来。
“家庭内部搬东西,也值得找公安?”
“你要真来搬清单上的东西,哨子用不上。”
王所长带着一名治安人员从巷口赶来,先看倒在地上的门闩,再看站在堂屋门前的陈国强。
“谁吹的哨子?”
林淑芬抬手指向门边。
“我吹的,他未经允许闯进院子,还撞坏了门闩。”
陈国强立即往外走。
“王所长,您别听她乱说,我来替媳妇拿嫁妆,都是一家人的东西。”
“先站住,谁让你进院的?”
“这是我丈母娘家,我以前常来。”
“今天她让你进了吗?”
“亲戚串门还得每回来请示?”
林淑芬从布袋里拿出昨天签好的财物清单和居住约定。
“林红的东西已经放在门外,条目都在这里,她丈夫要找缝纫机和铁皮盒。”
王所长看完副本,又让林红拿出她手里的那份。
“签名和手印是不是你的?”
林红的手按着挎包。
“是我的,可当时那么多人围着,我不签也走不了。”
“司法办公室有调解记录,你认为受胁迫,可以走程序提出异议,不能带人闯进去抢。”
陈国强指着正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