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本人确认付款的语音。”
采购人员把音量调高,白砚山的声音又在会诊室里播了一遍,开头带着翻纸声,结尾还有远处钟表报时。
岁岁刚被顾城抱到门口,又扭过身子。
白砚山拿着手机听完,拇指点下重播。
“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采购人员急得把聊天记录往前翻。
“号码是您的工作号,头像和备注也没问题,吴经理在群里问过,您随后就发了语音。”
“工作号上个月交给行政保管,只用来发布会议通知,不会审批付款。”
“可这个声音……”
“声音里的每个字,我都说过。”
白砚山把手机放上桌。
“整句话,我没说过。”
白砚山
(?_?)??
“把原文件导出来,别再转发。”
白清和接上数据线,开始保存聊天记录和音频原件,发送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十六分,内部采购群里共有九人。
顾城没有离开,他让岁岁靠在自己怀里,轻声问她。
“还饿吗?”
“饿了一点点。”
“那你为什么还盯着手机?”
“白爷爷在里面说话,外面的白爷爷也在说话。”
顾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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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白爷爷会吵架吗?”
白砚山没空搭理她,采购经理吴春和已经从北郊赶回来,鞋底带着泥,进门先把两份审批表放在桌上。
“白老,付款是我签的,财务也复核过,但我确实收到过您的确认。”
“你收到语音后,有没有回拨?”
吴春和抹了一把额头。
“打过工作号,对方没接,随后给我发消息,说正在开会,让我按时付款。”
“收款账户为什么变更?”
“供应商说原账户受到年度审计限制,改用关联贸易公司收款,还发来了盖章说明。”
“你查过关联关系吗?”
吴春和张了张嘴,视线落到白清和调出的工商页面上。
“他们催得急,说两天内不到账,药材就会转卖给另一家研究机构。”
“所以你没查。”
“我让助理在企业网站查过,公司名称能搜到,法定代表人也发来了身份证照片。”
“身份证照片能证明他有药吗?”
“白老,我想着合同已经审过,您又发了确认语音,付款窗口只剩半小时……”
白砚山将审批表推回去。
“你想着赶紧付款,别让药材被抢走,流程便成了碍事的东西。”
吴春和
(; ̄Д ̄)ゞ?
“这件事我承担责任,可我没有拿回扣,我真不知道那家公司有问题。”
“有没有拿钱,交给警方查。”
“白老,我在白氏做了十一年,采购的每批药都有记录,您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认定我参与诈骗。”
“停职配合调查,不代表认定你犯罪。”
白砚山把手机点亮。
“你隐瞒了账户变更,也没让法务重新审核,这笔损失必须查清。”
吴春和的肩膀垮下来,双手撑住桌沿。
“我本来想等货验收完,再补收款协议,货是真的,手续晚两天也不会出事。”
岁岁听到这里,把脸从顾城衣襟旁挪出来。
“叔叔害怕被骂吗?”
吴春和看了她一眼,没马上回答。
“你一个小孩子,不懂采购。”
“岁做错事,也会先把画本藏起来。”
顾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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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起来以后,红格不会自己变白。”
屋里没人接话,吴春和把撑在桌上的手收了回来。
“我发现账户名称多了贸易两个字,也问过对方,他们说当天会补协议。”
“为什么没上报?”
“季度采购进度落后,实验室一直催药,上一批供应商又临时涨价,我已经被董事会点名两次。”
“所以你赌货是真的。”
“我想着先把药拿到,补齐手续后,没人会追究那几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