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推门，这份采购合同的印章，确实和备案样章不一样。”

白砚山把两份文件并排摊开，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回去，桌上的座机已经接通采购部，开口便问合同进度。

“这笔采购款付了多少？”

电话另一头翻了几页记录，才报出数字。

“三百万元定金，昨天已经汇出，剩余七百万元会在首批药材交付后支付。”

白砚山捏着眼镜布，半天没把手收回来。

白砚山

(??益?)??

“谁批准支付的？”

“采购流程显示，您通过内部通讯确认过，吴经理收到语音后签了付款单，财务复核了合同和授权书，没有发现问题。”

白清和把电脑转过来，进入白氏的采购系统，付款状态已经变成完成，收款账户也留在电子回单上。

顾城没有催问治疗复评，他将岁岁抱到旁边的椅子上，拿走她一直想碰的文件。

“只能看，不能动。”

“岁的小手洗干净了。”

“证据袋不认干净。”

顾岁岁

(???????)っ?

“证据袋脾气真大。”

白砚山没接这句，他盯着付款回单上的公司名称，把电话改成免提。

“收款账户是谁核验的？”

“青禾瑞丰药材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和合同附件里都有，名称能对上。”

岁岁原本在看合同右下角，听见那串名字，食指顶住右腮，把桌上几张纸来回看了两遍。

前世出事后，白氏公开过诈骗合同的关键页面，签合同的是青禾瑞丰药材有限公司，收款的却多出贸易两个字。

两家公司都叫青禾瑞丰，普通人扫一眼便会认为只是简称和全称的区别。

她不能说自己见过，只能把付款回单往合同旁边推了推。

“白爷爷，这里多了两个字。”

白砚山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哪里？”

“合同上没有贸易，收钱的袋子有贸易。”

白清和立刻调出合同主体页，签约方确实是青禾瑞丰药材有限公司，银行回单上的账户名称则是青禾瑞丰药材贸易有限公司。

“采购系统没有触发名称不一致提醒，录入时把贸易两个字标进了企业别名。”

白砚山拿过鼠标，进入供应商档案。

“谁录入的别名？”

“采购经理吴春和，他提交了对方出具的名称说明，声称贸易公司是收款主体。”

顾城看向那份名称说明。

“有双方委托收款协议吗？”

白清和往后翻了几页，文件夹里只有一张加盖瑞丰公章的说明，没有债权关系说明，也没有广济药业的确认文件。

“单方说明不能证明这家公司有权收钱。”

“付款前做过工商核验吗？”

“采购档案里显示已经核验。”

“再查一次，别用他们提供的网页截图。”

白清和登录企业信息查询平台，输入完整公司名称，屏幕上很快跳出登记信息。

收款方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元，成立时间不足三个月，注册地址位于外省一处共享办公区，股东和青禾瑞丰药材有限公司没有重合。

白清和

(?_?)ノ?

“这家公司和合同主体没有股权关系，经营范围里也没有中药材种植，只有商贸咨询和日用百货销售。”

白砚山拿起座机。

“冻结后续付款，通知银行申请紧急核查，采购合同和付款材料全部封存，谁也不许补文件。”

电话那边忙着回应，岁岁却还盯着送货单。

纸上的字太多，她不敢从头读，只能把自己认识的地名一个个找出来。

“白姐姐，药送去哪里？”

“古镇北郊三号中转仓，白氏租的临时仓库正在装修，首批货会先到中转仓抽检。”

“北郊三号仓库住人吗？”

“仓库不住人。”

“那里长草，门也坏了。”

白清和看向她。

“你去过？”

岁岁摇了摇头，把节目组发的古镇任务地图从画本夹层里抽出来，那张地图标着废弃建筑和危险区域，北郊三号仓库正被红线圈住。

“韩阿姨说，小朋友不许去这里，房子没人用，会掉砖头。”

顾城接过地图，确认编号后放到桌上。

“节目组做过场地安全调查，这处仓库已经废弃两年，产权方也没有重新出租。”

白清和重新查看合同附带的仓储协议，出租人签名潦草，身份证号被遮掉了中间八位，只剩首尾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