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伦理委员会刚完成初审,你的临床初筛申请没有通过。”
白清和没有在电话里展开理由,只让他们第二天早晨带齐现有病历,到白氏设在古镇的临时医疗点面谈。
岁岁一夜没有睡踏实,天刚亮便把银行卡放进红格画本,又在外面套了两个塑料袋。
顾城看见她往背带裤里塞卡,伸手拦住。
“银行卡交给我保管。”
“岁要给白爷爷看。”
“临床审核不看你带了多少钱。”
“白爷爷看见三十万,会不会先卖一点?”
顾岁岁
(???︿???)っ?
“岁可以买小小一瓶,爸爸先喝着。”
“昨天白医生已经说过,药不能拆卖。”
“那是白医生说的,白爷爷可能会心软。”
临时医疗点设在古镇卫生院后楼,门口没有药品广告,只贴着临床研究受试者招募流程和风险告知。
白砚山坐在会诊室里,手边放着顾城的全部检查记录,金属框眼镜推到鼻梁上方。
岁岁进门后先看他的脸,又看桌后的药柜。
“白爷爷,药放在哪里?”
白砚山翻过一页病历。
“坐好,先谈你爸爸能不能用药,别找柜子。”
顾城将岁岁抱上椅子。
“初筛被拒的原因,白医生只说了三项,具体情况请您解释。”
“第一项,历史病历标注长期滥用成瘾药物,现有毒物筛查与旧记录冲突,来源没有查清。”
白砚山用笔点住钱培生提交的诊断。
“第二项,呼吸肌和神经传导指标低于试验组安全线,药物可能带来新的负担。”
他又翻到康复评估。
“第三项,你没有完整康复团队,也没有并发症处理条件,古镇卫生院承担不了后续观察。”
顾城看完三处标记。
“如果补齐旧病历,转入具备条件的医院,再完成康复评估,可以重新申请吗?”
“可以申请,不代表一定通过。”
“需要多久?”
“看你们找证据和身体恢复的速度。”
岁岁把银行卡从画本里抽出来,放到白砚山手边。
“这里有二十五万六千,后面还会有钱。”
白砚山连卡都没碰。
“收回去。”
“岁不要插队,可以排在最后面。”
“试验药没有卖药队伍。”
“那岁买一小瓶,不进试验组。”
“拿回去。”
白砚山把银行卡推到桌边。
“药物剂量按照体重,毒物残留和神经损伤程度制定,拆开使用会增加风险,谁敢按瓶卖给你,我先撤掉谁的研究资格。”
白砚山
( ̄皿 ̄)凸?
“这里是临床点,不是药铺。”
岁岁把卡按在桌上,不让它被推回来。
“爸爸昨天差点不能喘气。”
“所以更不能乱用药。”
“白爷爷会做药,为什么不能先救他?”
“救人也要知道会不会害人。”
白砚山打开顾城的血气记录。
“他的身体连初筛都没通过,你抱来三百万,三千万,结果也不会变。”
岁岁的鼻尖开始发红,手指仍按着银行卡。
“钱不够,岁可以继续赚。”
“这次缺的不是钱。”
“那缺什么?”
“证据,治疗条件,还有你爸爸能承受药物的身体。”
顾城把银行卡收回来,放进自己钱包。
“白老说得够清楚了。”
岁岁转过脸。
“爸爸不买了吗?”
“不能把活命变成赌药。”
“可不吃药也会坏掉。”
“我会完成检查,找回病历,再申请。”
顾城握住她的手腕,避开烫红的位置。
“今天先接受结果。”
顾城
(-_-)ノ
“钱保住了,不代表什么都能买。”
岁岁低头看着红格画本,昨晚涂满的十个医疗格还在,上面的颜色没有改变任何审核结果。
白砚山把检查清单交给顾城。
“先联系白清和做复检,钱培生的旧处方必须拿到原件,顾城亡妻留下的医疗档案也要核验,任何一项都不能靠口述。”
“我会处理。”
“呼吸指标稳定以前,停止节目体力任务。”
“节目已经暂停我的体力环节。”
“暂停还不够,情绪刺激和睡眠不足也会加重负担,别把直播当复健。”
顾城接过清单。
“明白。”
父女准备离开时,工作人员抱来一摞采购文件,请白砚山确认古镇药材供应合同。
最上面那份盖着青禾瑞丰药材有限公司的章,后面还夹着广济药业的供货授权。
岁岁没有马上走,她扶着椅子边缘,盯住合同右下角的印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