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山摘下眼镜,眼镜布在镜片上擦了半天。
“白氏做药,不许拿几个字当小事,药材进实验室后,任何一项来源不清,前面的数据都得作废。”
吴春和没再辩解。
白清和将音频导入电脑,戴上耳机听了两遍,又把波形图放大。
“只靠我们判断不够,原文件要交给司法鉴定机构,通讯账号也需要平台保存登录记录。”
顾城看向岁岁。
“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岁岁没有回答,她仰头听着手机播放的语音,食指在顾城手背上点了两下。
播放器里的钟声从背景里传出,先响在合同两个字后面,又在完成两个字后面响了一次。
间隔太短,音色和尾音完全相同。
“白姐姐,再放一次。”
“你听出什么了?”
“钟敲重了。”
白清和
(⊙_⊙;)?
“什么叫敲重了?”
“同一个咚,跑出来两次。”
岁岁学着钟声敲了敲画本,又指向播放器的进度条。
“这里一个,这里还有一个,连后面的小咳嗽也一样。”
白清和戴好耳机,把两段背景声分别截出,波形里的高低起伏几乎重合,连翻纸的杂音都落在相同位置。
“这两处背景声重复,音频存在复制拼接的可能。”
白砚山重新听完,脸色沉下来。
“去年实验室公开课,我说过合同已经核实。”
白清和迅速搜索公开视频。
一场供应商培训会上,白砚山说过今天完成定金支付,另一场临床会议里,他说过不必再等书面审批。
几段公开视频里的短句被拆开,又用背景声拼到一起,组成了那段付款命令。
顾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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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爷爷被剪碎,又粘回去了。”
“这话听着不吉利。”
“声音被粘回去了。”
“这还差不多。”
白砚山将手机装入证据袋,通知法务报警,吴春和站在原地,主动交出工作手机和供应商联系记录。
“对方最早以广济药业招商主管的身份联系我,他知道白氏缺哪几味药,也知道内部采购群里有哪些人。”
白清和抬头。
“内部通讯录从哪里拿到的?”
“他说以前参与过白氏项目,能叫出采购助理和实验室负责人的全名,我才没有怀疑。”
“你把资料发给过谁?”
“合同审查期间,我发给采购组和供应商评估群,还联系过两家物流公司。”
“群成员名单全部交出来。”
吴春和点头,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
“白老,三百万元如果追不回来,我可以卖房补一部分。”
“先把你知道的说清楚。”
“您不信我了?”
白砚山把停职通知递给他。
“我信证据,也给你留下说明的机会,别再拿害怕当理由藏东西。”
吴春和接过通知,纸边被汗浸湿了一块。
顾城看着这一幕,低头替岁岁拆开奶糖。
“人做错事,不一定都想害人。”
“害怕也会把事情弄坏吗?”
“会。”
“那岁以后害怕,要先告诉爸爸。”
顾城把糖放进她手心。
“这句话记住。”
顾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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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害怕,也要告诉岁。”
“你先把早饭吃了,再管爸爸。”
警方的回电就在这时接入免提,接警人员已经联系付款银行,对方查询后发现收款账户刚刚发起多笔转账。
白清和抓起纸笔。
“款项去了哪里?”
“诈骗账户正在拆分三百万元定金,资金被转往六个个人账户,请你们立刻准备原始付款凭证和报案材料。”
白砚山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直接拿起外套。
“警方反馈,三百万元定金正在被分拆转往六个个人账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