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棠将星耀此前的诉讼材料调出来,对着镜头逐项说明。
“所谓八十万元培训费尚在争议程序中,星耀没有取得生效判决,更没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你们出示的单方催款单不具备查封扣押效力。”
“我们只是受托协商,顾城不配合,我们当然可以先做资产登记。”
“协商需要取得当事人同意,未经同意搬走医疗器械,涉嫌侵占财物,如果以堵门、威胁或限制行动迫使还款,还可能触及治安和刑事责任。”
陈静棠停下翻动文件的手,盯着视频里的车牌。
“你们的姓名、工作证、车辆编号和催款文件已经完整保存,我现在给两位一个选择,主动退出房屋,或者等警察到场核验委托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领头者仍不肯松口。
“陈律师,你吓不到我们,顾城欠的是星耀的钱,星耀随时能申请保全。”
“那就请星耀向法院申请,法院受理后,我会依法提交抗辩,在此之前,任何外围公司都没有资格充当执行机构。”
“顾城,你躲在女人和孩子后面,真有本事。”
顾城低头确认岁没有受伤,随后扶着门框把轮椅转过来,正面对着两人。
“律师替当事人说话,孩子保护自己的家,都比你们拿假执行文件闯门有本事。”
领头者伸手想拿回鞋柜上的催款单,岁却先将文件压住。
“这个要留给警察叔。”
“原件属于我们,马上松手!”
男人往前跨了一步,顾城立即伸手拦住,轮椅扶手撞在门框上,岁被带得往旁边退,手腕擦过木门边缘,留下一道红痕。
顾城看见那道痕迹,原本压着腰侧的手直接扣住轮辐。
“离我女儿远一点。”
他的声音没有抬高,领头者伸出去的手却停在半空,因为陈静棠已经在视频另一端报出了报警回执编号。
“警方正在过来,二位如果继续留在屋内,我会追加提交未成年人受到威胁的录像。”
两名男人终于退出玄关,临走前抢回了自己的工作证,却没能拿走催款单和任何设备。
岁跟到门内,把镜头对准楼下,清楚拍下车辆启动和驶离方向,直到黑色轿车拐出小区,她才关上录像。
顾城弯腰去抱她,手刚伸出去,腰部的疼痛便让动作慢了下来。
岁赶紧踩上轮椅脚踏,自己爬进他怀里,还把擦红的手腕藏到背后。
“岁没有受伤,门先碰到岁,门应该道歉。”
“手拿出来,让爸爸看看。”
“红一下就会好的,爸爸刚才是不是又疼了?”
“先管你自己,谁让你跑到轮椅前面?”
“叔要搬走轮椅,岁不踩刹车,爸爸会被他们推走。”
“轮椅丢了可以想办法买,你不能拿身体挡。”
“可是爸爸买不起新的。”
顾城被这句堵得没有接上,他把女儿抱到腿上,低头检查她的手腕,确认只是擦红,才拿湿毛巾轻敷住。
陈静棠还没有挂断,她已经把录像、催款单和车辆信息存进证据档案。
“这家资产管理公司和星耀有多次业务往来,催收车辆却登记在另一家公司名下,我会继续查关联关系,你们今天不要单独外出。”
“节目组下午要接我们去集合点。”
“让对方把司机姓名、车辆编号和安全联系人发过来,没有书面通告,不许上车。”
岁靠在顾城胸前,小声算着。
“陈阿姨每次说不许,都要多一张纸。”
“这些纸能保护你,比你踩轮椅刹车稳妥。”
顾城把湿毛巾重新折好,盖住她手腕发红的位置,又将门口的行李箱拖到身边。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离开,领头的催收人员却在拐角处降下车窗,朝楼上的出租屋看了一眼。
他拨通周建的号码,把没有搬到东西的结果说完,最后留下警告。
“节目组会让顾城把今天的账加倍还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