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第一站,恰好就是苏晚画过的青禾古镇。”
顾城把图纸夹进医疗档案,没有追问岁为什么半夜翻旧文件,只让她先回床上睡觉,等到了古镇再查老宅的情况。
第二天上午,父女正往行李箱里装药,门外突然传来砸门声,门板被拍得连续发响,连墙边的挂钩都震落了一只。
“顾城,开门,我们是星耀委托的债务处置人员,再不开门,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岁原本在叠袜子,听见星耀两个字,抱起手机便跑到顾城身边。
顾城没有立刻开门,他先让岁退到卧室门口,再隔着门问。
“法院执行人员有没有到场?”
“这是你和星耀之间的合同欠款,不需要法院到场,我们带了债权文件,今天必须完成财产清点。”
“把证件和文件从门缝递进来。”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一张催款通知和两张工作证从下方塞进来,通知上写着八十万元培训费,落款是一家顾城从未见过的资产管理公司。
岁捡起工作证,用手机拍下姓名,又将催款单一并发给陈静棠。
顾城看完文件,按下门锁。
“岁留在里面,不许过来。”
“岁可以录像,也会离他们远的。”
“站在我后面,手机不要关。”
门刚打开,两名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便挤进玄关,其中一人抬脚挡住门,另一人举着资产清单往屋里看。
“顾先生,星耀已经把债权委托给我们处置,八十万元今天还不上,我们先登记可变现财产。”
“债务还在争议诉讼期,这张催款单没有法院案号,也没有执行裁定,你们凭什么进门?”
“当年的艺人培训协议有你的签字,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签完合同又想赖账,哪有这种好事?”
男人说着便朝墙边的节目直播设备伸手,那套设备刚由节目组送来,还没有拆封。
顾城转动轮椅挡住纸箱,手掌撑着轮辐,腰背因用力绷紧。
“直播设备属于节目组,你们无权搬走,轮椅是医疗辅助器具,也不在你们的处置范围。”
“是不是你的东西,拉回去查了才知道。”
另一名男人绕到轮椅侧面,抓住推手准备往后拖,顾城抬肘撞开他的胳膊,轮椅却被带得偏向门框。
岁踩着拖鞋冲过来,一脚踩死刹车,小身子挡在轮椅前面,手机镜头正对两人的工作证。
“叔,法院盖章在哪里?”
“孩子让开,这事跟你没关系。”
“轮椅上坐的是岁爸爸,叔要抢爸爸的腿,怎么会没关系?”
男人抬头看向顾城,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
“顾先生,你最好管好孩子,妨碍债务处置,对谁都没好处。”
“她问得很清楚,你们的法院文书在哪里?”
顾城抓住岁的背带,把她往自己身边带,另一只手按着腰侧,脸色开始发白。
领头的男人把催款单拍在鞋柜上。
“这是星耀盖章确认的债权通知,八十万元本金、利息和处置费都写在上面,今天先扣轮椅和拍摄设备,剩下的等你参加节目以后慢还。”
岁歪着脑袋看了看那枚红章。
“星耀自己说爸爸欠钱,再让叔来搬东西,这叫自己给自己盖章吗?”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岁不懂,所以请陈阿姨告诉叔。”
她把手机音量调大,陈静棠已经接通视频,镜头里能看见两名催收人员的脸和门外车辆的一角。
“我是顾城的代理律师陈静棠,请两位立即停止接触轮椅和屋内设备,并退出当事人住宅。”
领头男人抬手挡住脸。
“谁允许你录像,把手机关了!”
“这里是顾城合法居住的房屋,你们未经许可强行进入,又试图搬走财物,当事人有权为固定证据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