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鱼上钩了。”
那句话被周建留在了医院走廊,顾城并不知道电话另一端是谁,他只在次日清晨收到陈静棠的提醒,正式进组前必须补做完整检查。
“节目组已经在催出发时间,你还让我查什么?”
顾城把检查单放在轮椅腿板上,岁坐在旁边的小椅子里,怀里抱着红格画本。
陈静棠通过电话核对合同附加条件,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上次完整检查是两年前,最近又吞过大量安眠药,节目组如果拿你的身体做文章,现有病历连责任边界都分不清。”
“我能撑完录制。”
“你昨天也觉得自己能直接出院,结果下床时差点把输液架拽倒,顾城,逞强不能替代检查。”
岁悄抬起头,奶声补了一句。
“爸爸还把护士阿姨的拖鞋踩掉了。”
顾城低头看她。
“那件事不用告诉律师。”
“岁在提供证据。”
电话那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陈静棠没有笑,只留下康复医院的预约编号。
“上午十点,梁序医生会接诊,检查结果出来以前,不许确认录制行程。”
康复医院离住院部不远,顾城办理完临时外出手续,带着岁过去时,梁序已经把两年前的康复记录调了出来。
他先检查双腿肌张力,又用叩诊锤测试膝反射,随后让顾城抬手抵抗外力。
顾城的右臂撑了几次,手肘便开始下沉,梁序没有继续施力,转而问他最近的身体变化。
“夜里有没有手脚灼痛、胸闷或者吞咽困难?”
“腿一直疼,吞咽偶尔会卡住,应该是车祸后遗症。”
“以前的后遗症不会在两个月内加快到这个程度,你最近摔过几次?”
顾城没说话,岁把小手举起来。
“爸爸在家里摔过两次,在医院差一点摔一次,昨天踩掉拖鞋不算摔倒。”
“顾岁,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顾城伸手把她举起的胳膊按下去,梁序却已经在病历上记下次数。
“孩子看得比你清楚,你的末梢感觉、肌力和呼吸控制都在退化,我建议马上转神经毒理科。”
“车祸已经过去两年,现在转毒理科有什么用?”
“因为这份检查结果解释不了。”
梁序把肌电图推到顾城面前,几处神经传导数据已经低于两年前的记录,而单纯脊髓损伤通常不会出现这样的扩散趋势。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白清和拿着一只封好的病历袋进来,她先核对顾城姓名,又将两年前储存的检测报告放到桌面。
“我是白清和,神经内科医生,梁医生请我会诊,这份报告来自你两年前的住院样本。”
顾城翻到其中一页,目光停在几个异常标记上。
“旧病历说这些指标来自药物滥用。”
“旧病历写了结论,没有写推导过程,送检样本中检测出异常重金属残留,尿汞和血铊指标都超过正常范围,当时却被统一归进成瘾药物副作用。”
白清和指着报告底部的检测时间。
“更麻烦的是,你后续没有接受排毒治疗,这些物质可能持续损伤周围神经,也可能影响呼吸肌。”
顾城把报告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你能确认有人给我下毒吗?”
“现有结果只能证明旧病历存在解释漏洞,无法确认摄入方式,更不能直接指向某个人,需要重新采样、毒理筛查和长期暴露评估。”
白清和把新的检查单递过去,没有拿医学推测讨好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