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告诉你最坏情况，按照目前退化速度，你可能在一个月内出现呼吸肌无力，届时需要辅助通气，也可能发生吞咽障碍和继发感染。”

岁原本正用红笔画圈，笔尖忽然停在纸上，红色墨水慢渗开。

“一个月是多少天？”

白清和看向她，停下正在整理报告的手。

“这是风险判断，不能当作准确倒计时，有的人恶化快，有的人通过治疗能够稳定下来。”

“最少要准备多少天？”

“先按三十天准备，但每天都要观察呼吸和吞咽情况。”

顾城伸手拿走岁的红笔，准备把画本合上，她却用两只小手压住纸页。

“爸爸还可以治疗吗？”

梁序与白清和交换了检查资料，最后由白清和回答。

“常规排毒只能处理一部分问题，已经受损的神经很难恢复，白氏医药正在进行神经修复药临床评估，但入组需要完成毒理、神经功能和全身风险筛查。”

“药要多少钱？”

“单疗程药物、住院观察、康复和风险处置，综合预算约三百万元，这只是治疗成本，并不代表交钱就能入组。”

顾城的目光从报告移到女儿脸上。

“普通止痛药多少钱？”

白清和没有立刻开药，她拉开椅子坐下，让自己的视线与顾城保持同一高度。

“止痛药只能缓解症状，不能阻止呼吸肌继续退化，你如果只想知道便宜的方案，我可以开药，但我不会告诉你那叫治疗。”

“我拿不出三百万。”

“所以先完成筛查，白氏有临床援助渠道，评估通过后可以申请减免，但名额由医学标准决定，任何人都不能花钱插队。”

岁重新拿回红笔，盯着白清和问得很慢。

“如果岁赚到三百万，爸爸就可以排队吗？”

“你爸爸需要先符合入组条件，钱能支付治疗，不能购买资格。”

“那岁先赚钱，爸爸先检查，两边都不耽误。”

梁序看了一眼坐在轮椅里的顾城。

“孩子都能听懂的事，你最好也别装听不懂。”

顾城把那叠检查单接过来，纸边在他掌心压出痕迹，他没有再问止痛药的价格，只确认检查会不会影响节目行程。

白清和直接抽走最上面那张行程确认表。

“今天抽血，明天做呼吸肌功能检测，结果没有出来以前，我不会签适合长途录制的意见。”

“节目组已经付了预付款。”

“合同里有医疗退出权，你的律师改这一条，总不会是留着当摆设。”

回程的出租车里，岁把画本摊在膝上，一格一格画出三十个方框，每个方框都留着空白。

顾城看了很久，伸手挡住最后几个格子。

“岁，这不是你该算的账。”

“爸爸不算，岁就要算，三十天每天都要有名字，不可以少掉一天。”

“就算三十天后没有药，我也会安排好你以后的生活。”

岁没有接话，她低头拨开顾城的手，把第一个方框描粗，又在旁边写下几个歪斜的字。

顾城认出那串数字时，正在扶轮椅刹车的手停了下来。

岁把红笔盖好，抬头告诉他。

“第一个红格，写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