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找到那笔钱的,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再死了。

至少，

不能让女儿一个人活着。

第二天下午,顾城的银行卡收到一条短信。

【您的账户到账820元,当前余额902元。】

护士看见短信,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病床上苍白着脸的顾城,和坐在床边啃面包的岁岁,眼眶有点红。

顾先生,这笔钱够交一天的住院费和基础检查费,但是后续治疗，

我知道。

顾城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会想办法。

护士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病房。

岁岁啃完面包,爬上床,小手抓着顾城的手机,她记得前世顾城参加过一档娃综。

那档节目给了三万块预付款,是他们父女当时唯一的收入来源。

她要找到那封邀请邮件。

手机邮箱里躺着几十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催债短信和垃圾广告,岁岁一封封翻。

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一封标题是《宝贝的旅行》节目组邀请函的邮件。

她点开,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

【顾城先生,您好。我们是《宝贝的旅行》节目组,诚挚邀请您和您的女儿参加本节目录制,预付款3万元,详情请联系副导演周建。】

岁岁盯着屏幕,小手捏紧手机。

找到了。

她抬头看向顾城,顾城正闭着眼休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小声说:爸爸,有人请你拍节目。

顾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什么节目?

《宝贝的旅行》。

岁岁把手机递给他,顾城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认识周建。

那个人是星耀娱乐的副导演,而星耀娱乐,是毁掉他的公司。

不去。

顾城把手机扔回床头柜,声音冰冷。

岁岁愣了一下,小手抓着他的手指,小声问:为什么?

他们不安好心。

顾城闭上眼,声音很淡,他们想看我出丑。

岁岁沉默了两秒,小手抓着他的手指,小声说:爸爸,我们没有钱了。

顾城身体一僵。

岁岁继续说:岁岁不怕出丑,岁岁只怕爸爸没有药吃。

顾城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女儿,岁岁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小脸认真得不得了。

爸爸,我们去拍节目好不好?拍完节目,我们就有三万块了。

顾城喉咙发紧,他盯着女儿,半晌,沙哑地问:你不怕他们欺负你?

不怕。

岁岁摇摇头,小手抓着他的手指,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爸爸在,岁岁就不怕。

顾城闭了闭眼,半晌,点了点头。

第三天,周建带着合同来到医院。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见坐在轮椅上的顾城和站在旁边的岁岁,嘴角勾起一抹笑。

顾老师,好久不见。

顾城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周建也不在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放在病床上:顾老师,这是节目组的合同,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预付款三万会立刻到账。

顾城拿起合同,翻了两页,眉头皱了起来。

岁岁站在床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合同,小手抓着顾城的轮椅扶手。

她记得前世,顾城签了这份合同后,被节目组坑得很惨,不仅没拿到预付款,还因为违约条款赔了五百万。

这一次，

她不会让爸爸再签这种合同。

顾城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违约条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五百万违约金?

周建笑了笑:顾老师,这是行业规矩,您不会不知道吧?

顾城盯着他,半晌,把合同扔回床上。

我不签。

周建脸色一变:顾老师,您这是，

我说,我不签。

顾城打断他,声音冰冷,我不会拿女儿的未来,换你们的三万块。

周建脸色难看,正要说话,岁岁忽然伸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用力往合同上一泼。

水杯里的温水全洒在合同上,纸张瞬间湿透,最后一页的小字被水泡开,露出下面隐藏的一行字。

【艺人及其子女的全部肖像权、隐私权永久授权给节目组,不得撤回。】

周建脸色一白。

顾城盯着那行字,眼神冰冷得可怕。

周建,你当我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