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爸爸醒了。

护士推开病房门,岁岁立刻冲进去,爬上病床边的椅子,小手抓住顾城的手指。

顾城睁开眼,看见女儿脸上还挂着泪痕,喉咙哽了一下。

岁岁……

爸爸,你不许再吃药了。

岁岁说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顾城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护士在旁边记录生命体征,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看了看顾城苍白的脸色。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顾先生,您需要留院观察至少三天,但是您的账户，

我知道。

顾城闭了闭眼,声音很哑,我自己签字,出院后出事,跟医院无关。

爸爸!

岁岁抓紧他的手指,小脸急得通红,不可以!医生叔叔说你要观察三天!

顾城低头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账户里只剩八十二块钱,连一天的住院费都付不起。

护士看着父女俩,叹了口气,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岁岁松开顾城的手,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他的手机坐在床边。

爸爸,你手机密码是多少?

顾城愣了一下:怎么了?

岁岁想听爸爸唱歌。

岁岁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顾城看着她,喉咙发紧。

他已经很久没有唱过歌了。

自从车祸瘫痪,被全网骂成吸毒艺人后,他连打开手机的勇气都没有。

密码是你的生日。

岁岁点点头,小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六个数字,手机解锁,她迅速划开界面,找到音乐平台的图标。

顾城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眉头皱了一下:岁岁,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手机的?

在电视上看的。

岁岁随口应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她记得前世看过顾城的旧账号。

那个账号绑定了他的身份信息,但是很多年没登录过,密码可能已经被系统重置了。

她点开忘记密码,选择身份验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请输入持卡人身份证号后六位。】

岁岁抬头看了顾城一眼,顾城正闭着眼休息,她凑近手机,小声念出身份证号的后六位。

验证通过。

系统跳转到后台页面,岁岁屏住呼吸,手指点开收益明细。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

【账户余额:820元。】

岁岁捏紧手机,眼眶一热。

找到了。

她记得这笔钱,是顾城五年前发行的单曲《无声的夜》的版权分成,那首歌当时没火,但是版权一直在平台上挂着,每年会有几十块钱的播放分成。

五年累积下来,就是这八百二十块。

前世,这笔钱一直躺在后台,直到顾城死后,她整理遗物时才发现。

这一世，

她要把这笔钱取出来。

岁岁点开,屏幕上跳出绑定银行卡的页面,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顾城。

爸爸,你银行卡号是多少?

顾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干什么?

岁岁想给爸爸买药。

顾城沉默了两秒,报出一串数字。

岁岁输入卡号,点击确认,屏幕上跳出提示。

【提现成功,预计24小时内到账。】

岁岁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小手抓着顾城的手指,小声说:爸爸,岁岁有钱了。

顾城愣了一下:什么钱?

爸爸唱歌赚的钱。

岁岁抬头,小脸认真得不得了,岁岁找到了爸爸的歌,那首歌赚了八百二十块,够我们交住院费了。

顾城瞳孔一缩,他猛地坐起来,扯动了输液管,手背上的针头移位,渗出一点血。

你怎么知道，

爸爸,你别动!

岁岁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肩膀,顾城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可怕。

他确实有一首旧歌挂在音乐平台上,但是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他自己都快忘了,女儿怎么会知道?

岁岁被他盯得心虚,小手抓着他的手指,小声说:岁岁……岁岁是猜的。

顾城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他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声音很轻:那笔钱,够吗?

够的。

岁岁点点头,小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圈,爸爸,岁岁会帮你赚更多钱的。

顾城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