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跟在后面,光着脚跑,急救人员看见她手上的血,弯腰把她抱起来。

小朋友,你爸爸会没事的。

岁岁抓着他的衣领,小脸绷得紧紧的:叔叔,我爸爸不能死。

急救人员愣了一下,这孩子的眼神,像极了在战场上死守阵地的士兵。

救护车上,顾城被插上胃管,岁岁坐在旁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红色橡皮筋,那是前世顾城死后,她从他遗物里翻出来的。

前世,顾城在她三岁半时死于车祸。

她长大后才知道,那场车祸是有人蓄意谋杀。

而在车祸发生前一个月,顾城曾经试图自杀,被邻居发现送医,出院后一个人带着她参加了娃综。

那档节目,是顾城生前最后的挣扎。

也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岁岁捏紧橡皮筋,心里默念:这次,她绝对不会让爸爸死。

绝对不会。

急诊室门口,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脱下手套,看向抱着顾城手机的岁岁。

孩子家长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岁岁抬头,小脸严肃得不像话:叔叔,我爸爸还活着吗?

医生蹲下来,语气放轻:你爸爸没事了,但是再晚十分钟,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岁岁松了口气,小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医生扶住她,看见她手指上包着的纱布,眉头皱起来:你手怎么伤的?

我扣爸爸嘴巴的时候,被牙齿划的。

医生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你是怎么知道要催吐的?

岁岁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说:我在电视上看过。

医生没再多问,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你爸爸醒了,但是需要留院观察,你能联系到其他家人吗?

岁岁摇头。

医生站起来,看向护士:先安排住院,费用的事，我有钱。

岁岁举起顾城的手机,小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划拉,她记得手机支付密码,是她的生日。

解锁后,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尊敬的顾先生,您的账户余额为82元。】

医生看了一眼,没说话。

护士接过手机,看了看余额,又看了看岁岁身上洗得发白的背带裤,眼眶有点红。

先生,这点钱连押金都不够，我知道。

岁岁打断她,小手抓着手机,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叔叔阿姨,我爸爸会有钱的。

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顾城五年前发过一首单曲,那首歌当时没火,但是版权一直挂在旧音乐平台上,每年会有几百块钱的分账。

前世,顾城死后,她整理遗物时发现过那笔钱,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世，

她要把那笔钱找出来。

岁岁抱着手机,光脚跑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顾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

她把小脸贴在玻璃上,小声说:爸爸,岁岁会让你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