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手里的短刀指向后面的人群。
“再往前走一步。”
“死。”
她的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加上旁边树上还吊着疤鹞子的尸体。
冲在前面的流民被镇住了。
他们停下脚步。
惊恐地看着这个满身杀气的女人。
“排队。”
沈昭收回短刀。
“按规矩来。”
“老人和孩子先领。”
“青壮排在后面。”
人群终于安静下来。
开始慢慢排成几条长龙。
沈昭站在锅边亲自监督分汤。
每人只有小半碗。
只能润润嗓子。
根本吃不饱。
但没有人敢抱怨。
分完汤后。
沈昭让人搬来一块大石头。
她站上石头。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我知道你们饿。”
“但我实话告诉你们。”
“旧村的粮也不多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失望的叹息。
“但我不会让你们饿死。”
沈昭提高声音。
“从今天起。”
“旧村推行重工换粮。”
“能开荒的。”
“能挖渠的。”
“能盖房的。”
“只要肯出力。”
“我就保证你们每天有一顿干的。”
“干不了重活的。”
“去捡柴火搓麻绳。”
“每天半碗稀粥。”
“不干活的。”
“现在就滚。”
流民们面面相觑。
一个胆大的汉子大声问。
“活菩萨。”
“你哪来的那么多粮给我们吃干的?”
“这不用你们操心。”
沈昭指着后山。
“我既然敢收你们。”
“就供得起。”
“但前提是你们得把活干出来。”
她转头看向孙有财。
“登记造册。”
“按户分组。”
“十户一甲。”
“设甲长连坐。”
“一人偷懒。”
“全甲扣粮。”
孙有财抱着木牌赶紧记下。
人群开始按照要求分组登记。
几百个劳动力被迅速分配到各个荒地。
旧村的开荒进度瞬间加快了十倍。
到处都是挥舞锄头和搬运石块的身影。
沈昭站在石头上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
她知道自己画了一张巨大的饼。
如果明天拿不出粮食兑现承诺。
这上千人就会变成吃人的恶狼。
“你真有办法弄到粮?”
陆言风不知何时走到石头旁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手里拿着一卷破旧的书简。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这是他病愈后第一次走出医棚。
沈昭低头看着这个落魄的寒门书生。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赌。”
陆言风咳嗽了两声。
“你在赌周围的豪族不会立刻发难。”
“你在赌你能赶在断粮前打通商路。”
他抬头看着沈昭。
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但这远远不够。”
“你缺一个会算大账的人。”
沈昭跳下石头。
走到他面前。
“你懂算账?”
“我不懂买卖。”
陆言风摇摇头。
“但我懂人心和天下。”
他指着村口的方向。
“你现在最缺的不是我。”
“而是一个能帮你把一粒米掰成两半花的老抠门。”
话音刚落。
一个干瘦的老头背着一个破算盘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看着满地的米汤印子。
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
“造孽啊!”
“煮粥水放多了!”
“柴火白烧了!”
沈昭顺着声音看过去。
陆言风微微一笑。
“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