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这句话终究成了一句空话。
天刚蒙蒙亮。
旧村外就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赖三提着柴刀从村口跑进来。
他连气都没喘匀就冲进祠堂。
“沈姑娘!”
“外面来人了!”
沈昭猛地睁开眼睛。
她从木板床上坐起来。
头痛虽然减轻了一些。
但四肢依然酸软无力。
“是黑风寨的余党?”
郑魁握着横刀站起身。
“不是山匪。”
赖三咽了一口唾沫。
“是流民。”
“漫山遍野的流民。”
沈昭披上外衣走出祠堂。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
村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很多人连鞋都没有。
光着脚踩在满是石子的泥地上。
队伍一直排到了后山的树林里。
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
“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周长庚站在田埂上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
手里的锄头都快握不住了。
“昨晚村口吊死了疤鹞子。”
赖三指着那棵歪脖子树。
“路过的砍柴人看见了。”
“消息传回了小集。”
“周围几个庄子的人都知道咱们打赢了黑风寨。”
“那些被豪族赶出来的佃户。”
“还有逃荒来的难民。”
“全往咱们这里跑了。”
沈昭走到村口。
人群看到她出来。
立刻爆发出一阵哀嚎。
“活菩萨救命啊!”
“给口吃的吧!”
“我们愿意干活!”
几十个人带头跪了下去。
后面的人跟着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哭喊声震天响。
孙有财抱着粮册从后院挤出来。
他看到这场面腿都软了。
“这得有上千人吧?”
他哆嗦着翻开木牌。
“沈姑娘。”
“咱们地窖里的存粮满打满算只够三百人吃六天。”
“算上昨晚收编的家眷和山匪。”
“最多只能撑四天。”
“要是把这些人都收了。”
“连一顿都供不起啊!”
沈昭看着那些伸向她的枯瘦的手。
她知道不能全收。
但也不能全赶走。
一旦发生暴乱。
旧村这几十个青壮根本挡不住一千个饿疯了的流民。
“孙管事。”
沈昭转头看着孙有财。
“去把公灶的锅架起来。”
“把剩下的受潮米全煮了。”
孙有财大惊失色。
“全煮了?”
“那明天吃什么?”
“煮。”
沈昭没有废话。
“熬得稀一点。”
“保证每个人都能喝上一口热汤。”
孙有财不敢违抗。
只能苦着脸去安排。
沈昭转身看向郑魁。
“带人把路障重新拉起来。”
“分出十个人维持秩序。”
“谁敢硬闯。”
“乱棍打出去。”
郑魁立刻带人去布置。
几口大铁锅很快在村口架了起来。
火光冲天。
米汤的香味在冷空气中飘散。
流民们闻到香味。
眼睛都绿了。
人群开始向前拥挤。
“别挤!”
赖三拿着木棍用力敲打着路障。
“排好队!”
“谁挤谁没得喝!”
但饥饿让人失去理智。
几个壮汉撞开前面的人。
直接扑向铁锅。
“抢啊!”
有人带头喊了一声。
人群顿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
路障被推倒。
郑魁带人拼命阻拦。
但根本挡不住几百人的冲击。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沈昭拔出后腰的短刀。
她几步跨到最前面那个带头抢食的壮汉面前。
手起刀落。
刀背狠狠砸在壮汉的脖颈上。
壮汉惨叫一声扑倒在铁锅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