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存粮撑不过三天了。”
孙有财站在医棚外面小声嘀咕。
他手里紧紧抱着那块刻满记号的木牌。
穆宁柔正在给老蒋清理坏死的皮肉。
她手里拿着一把用沸水煮过的小剪刀。
剪刀剪开焦黑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老蒋咬着一块破布疼得浑身抽搐。
马二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按稳了。”
穆宁柔头也没抬。
“剪偏了会伤到血管。”
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陶盆里装满了血水和烂肉。
草丫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跑过来。
“穆姐姐。”
“水来了。”
穆宁柔接过水盆洗了洗手上的血污。
“去拿干净的棉布。”
“布不够了。”
草丫指着角落里空荡荡的竹筐。
“昨日换粮种用掉了一大半。”
穆宁柔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昭。
“没有干净的布包扎伤口会烂掉。”
“更麻烦的是他开始发热了。”
穆宁柔指着老蒋通红的脸颊。
“地榆只能外敷。”
“退不下这种烧。”
“如果没有药。”
“他熬不过今晚。”
沈昭看着老蒋痛苦扭曲的脸。
她知道这是严重感染的症状。
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种伤几乎是必死的。
“我去想办法。”
沈昭转身就走。
“你去哪找药?”
穆宁柔追出门外。
“天这么黑山路难走。”
“你别去冒险。”
“我自有分寸。”
沈昭没有回头。
她快步穿过旧村的后院。
避开巡夜的青壮。
独自走进后山那片茂密的松树林里。
确认四周无人后。
沈昭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前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
双膝跪地。
双手平贴在冰凉的石面上。
闭上眼睛。
意识瞬间沉入那个巨大的仓库空间。
第一层基础生存层的货架在她脑海中亮起。
她熟练地掠过成堆的米面和棉布。
直接定位到医疗物资区。
“阿莫西林胶囊。”
“碘伏。”
“医用纱布。”
沈昭在意识中勾选了这三样东西。
提取物资的指令刚一发出。
剧烈的头痛瞬间撕裂了她的神经。
就像有一根钢针直接扎进脑髓里搅拌。
沈昭闷哼一声。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栽倒。
额头重重磕在石头上。
她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双手死死抠住石头的边缘。
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眩晕感才慢慢褪去。
沈昭睁开眼睛。
面前的石头上多了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盒抗生素、两瓶碘伏和一包无菌纱布。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才恢复了一点体力。
沈昭捡起塑料袋。
她不能把这些现代包装直接拿回村里。
她摸出后腰的短刀。
划开药盒的纸包装。
把胶囊一粒粒剥出来。
然后用短刀的刀柄将胶囊里的药粉碾碎。
全部包进一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油纸里。
碘伏倒进一个随身带的空水囊中。
纱布则撕掉外包装。
团成一团塞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
她把剩下的塑料包装袋挖了个坑深埋在松树下。
沈昭扶着树干站起来。
她感觉耳朵里一直有嗡嗡的耳鸣声。
视线也有些模糊。
这是过度使用空间的后遗症。
她用力甩了甩头。
强打精神往村里走去。
医棚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