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蒋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马二急得直掉眼泪。
穆宁柔只能用温水不断擦拭老蒋的额头。
沈昭推开门走进来。
她把水囊和油纸包放在木桌上。
“用这个洗伤口。”
她指着水囊。
“这药粉分成三份。”
“温水化开给他灌下去。”
穆宁柔打开水囊闻了一下。
“这是什么水?”
“气味好生古怪。”
“能救命的水。”
沈昭没有过多解释。
她把纱布递给草丫。
“用这个包扎。”
穆宁柔看着那团洁白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布料。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布的织法我从未见过。”
“比最好的贡缎还要细密。”
“你从哪弄来的?”
“祖上留下的秘方。”
沈昭随便扯了个谎。
“别问了。”
“救人要紧。”
穆宁柔没有再追问。
她动作麻利地用碘伏清洗了老蒋的伤口。
老蒋疼得再次抽搐起来。
但伤口表面的污物很快被清理干净。
穆宁柔把药粉化在水里。
捏着老蒋的鼻子灌了下去。
最后用纱布将伤口严严实实地包扎好。
“这药真能管用?”
马二紧张地看着老蒋。
“看他的造化。”
沈昭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
她觉得头晕得厉害。
只能用手撑着额头。
穆宁柔收拾完东西。
她走到沈昭身边。
一把抓起沈昭的手腕。
手指搭在脉门上。
沈昭想抽回手。
却被穆宁柔死死按住。
“你的脉象乱得一塌糊涂。”
穆宁柔脸色铁青。
“气血两亏。”
“心脉受损。”
“你刚才到底去干什么了?”
“我没事。”
沈昭把手抽回来。
“只是走夜路累了。”
“你骗鬼呢!”
穆宁柔压低声音。
“每次你拿出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身体就会垮掉一半。”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昭沉默了。
她看着穆宁柔焦急的眼睛。
“如果我不拿。”
“他今晚就会死。”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
穆宁柔咬着嘴唇。
“你是主心骨。”
“你要是倒了。”
“这几百号人全得死。”
“我心里有数。”
沈昭站起身。
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她身体晃了一下。
险些栽倒。
穆宁柔赶紧扶住她。
“你今晚必须休息。”
“哪里也不许去。”
“明日还要分粮。”
沈昭扶着桌角站稳。
“流民越来越多。”
“孙有财说粮食不够了。”
“粮食不够去想别的办法。”
穆宁柔把她按回凳子上。
“你不能再用那种伤身体的方法去变粮食了。”
“我答应你。”
沈昭闭上眼睛。
耳鸣声越来越大。
她知道自己确实到了极限。
“今晚我不去了。”
穆宁柔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去端了一碗温水递给沈昭。
“喝了睡一觉。”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歪脖子树上。
疤鹞子的尸体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