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小喽啰喊:“黑风寨办事,留下买命钱!”
张麻子上前两步:“官差押送流放犯,谁敢拦?”
小喽啰看他一眼,又看他手里的木棍。
“你这官差挺寒酸。”
张麻子把木棍往身后藏了一下。
大当家站起来,看了队伍一圈。
破衣服。破车。老人孩子。流民一堆。差役刀都不齐。
他皱了皱眉。
“你们这队,比逃荒的还穷。”
何六小声:“他嫌弃我们。”
梁大:“闭嘴。”
大当家走到前头:“谁是头?”
张麻子咳了一声:“我。”
赵二没说话。
梁大没说话。
流民全看燕归星。
燕归星还在沈氏怀里啃鸡。
大当家也看见了。
“哟,还有烧鸡。”
燕归星把鸡往怀里收。
大当家乐了:“小娃,鸡给叔叔。”
燕归星问:“你排队了吗?”
大当家愣住:“什么?”
“吃饭要排队。”
小喽啰们笑了。
一个黄牙喽啰喊:“大当家,这娃长得嫩,带回寨子给厨娘养着,过两年能卖个好价。”
沈氏的手停在燕归星肩上。
赵二把刀摸出来。
梁大脸也沉了。
何六低声道:“小小姐,我能打他吗?”
燕归星看向黄牙喽啰。
她还没动。
大当家先摆了摆手:“别急。先看油水。”
他转向张麻子:“官差,交钱,交粮,交女人。我们黑风寨不白放人。”
张麻子道:“我们真没钱。”
“没钱就留人。”
“这是朝廷人犯。”
“朝廷剿了我两回,也没把我怎么着。少拿朝廷压我。”
赵二开口:“大当家,我们队里有伤,有老人。你要粮,我们匀点黑面馍。”
大当家看他:“你打发叫花子?”
赵二看了看何六。
何六指了指自己:“我现在不抢了。”
大当家没理他。
他盯着沈氏:“那妇人衣料旧,可手不像苦人。旁边老太太也有规矩。你们藏了东西。”
燕归星低头看自己的兜兜。
藏是藏了。
但不能给。
大当家又看见板车后的黑衣头目。
“哟,还绑着一个。”
头目抬眼:“黑阎罗,你最好让路。”
大当家眯眼:“你认识我?”
“夜枭。”
大当家脚步停了下。
黑风寨跟京里私养死士有过买卖。他认得这个牌子,也认得“夜枭”这个名。这个人被绑着,胳膊还垂着。谁绑的?
他重新看队伍。
差役怂。流民乱。沈氏母女坐在中间。
一个三岁孩子吃烧鸡,大家都等她吃。
大当家心里把事过了一遍。
不对。
可这队伍破成这样,能有多大本事?
也许夜枭是在别处受伤,被他们捡了便宜。
大当家最烦犹豫。
他抬刀指着沈氏:“把那妇人和孩子带过来。其他人搜身。穷也要搜。”
燕归星把最后一口鸡肉咽下去。
沈氏低声:“星星。”
燕归星把鸡骨头放到碗里。
“娘,他要搜兜兜。”
沈氏看着她:“别离娘太远。”
燕归星点头,认真擦嘴。
赵二见她擦嘴,后背一凉。
张麻子也退了一步。
何六问梁大:“她擦嘴是要打吗?”
梁大道:“不然是补妆?”
大当家看见众人反应,笑了:“怎么?小娃吃完了,还能翻天?”
燕归星从沈氏怀里滑下来。
她先拍了拍兜兜。
银票在。金叶子在。令牌在。弩也在。烧鸡还剩两只,燕窝还有半罐。
不能被搜。
她抬头看大当家:“叔叔。”
大当家低头:“怎么?”
燕归星眼睛亮了点。
“你们,有钱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