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星星不当。”
赵二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一夜后半段没人敢睡死。
天亮时,梁大带人把林边收拾干净。何六挖坑埋差役,嘴上不敢抱怨。赵二把缴来的刀分了几把给外圈人,又把弩全交给燕归星。
燕归星一把一把收进兜兜。
何六看得眼馋:“小小姐,真不给我们留一把?”
燕归星问:“你会用吗?”
何六张嘴:“我……”
梁大接话:“他不会。”
何六不服:“我可以学。”
燕归星看他:“你先学排队。”
何六闭嘴。
张麻子站在一边,手里拿着破刀柄。
“小小姐,我的刀呢?”
“你没有。”
“我是押司。”
“你昨天趴着。”
“趴着也是押司。”
燕归星想了想,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递给他。
“这个。”
张麻子看着木棍:“这算什么?”
“押棍。”
赵二偏头咳了一声。
张麻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后还是拿了。
队伍重新上路。
昨夜打完,队伍又变了。
差役不敢靠沈氏太近。流民也不敢乱挤。梁大在外圈数人,何六带人探前头有没有水。赵二背着空水囊,时不时去“捡”点东西。
黑衣头目被绑在板车后,伤了胳膊,走不快。
他看着前头那个三岁孩子。
她坐在沈氏怀里,手里抱着半只烧鸡,吃一口,停一下,给沈氏递一口,又给老夫人递一口。
头目昨夜以为她只是打人厉害。
现在走了半日,他看明白了。
这孩子管饭,管水,管规矩。
她没有喊谁归顺,也没说什么大话。可人都在按她的意思动。官差也是,流民也是,连他这个俘虏也是。
因为不按,会挨打。
按了,有饭。
这比京里那些话管用。
张麻子走在前头,拿木棍敲路边石头。
赵二问:“头儿,你干什么?”
“试棍。”
“好用吗?”
“不好用。”
“那你还敲?”
“我心烦。”
赵二没劝。
他也心烦。
京里派死士,沈嵩插手,金牌卫死伤一批。后面不会安生。可小小姐一点不急。她现在只急烧鸡还剩多少。
燕归星低头看手里的鸡腿。
还剩一只。
不能现在吃。
中午给娘亲。晚上若没肉,再拿。可拿太多烧鸡,大家会盯。得找一个新由头。
她问赵二:“前面有什么?”
赵二想了想:“过了这段山路,有个谷口,叫黑风口。再往前,路好走些。”
“有饭吗?”
“没有饭。有山匪。”
燕归星眼睛抬起来。
“山匪有饭吗?”
赵二被问住。
张麻子回头:“山匪抢饭。”
燕归星把鸡腿抱紧:“抢星星饭?”
张麻子道:“看见就抢。”
燕归星小脸认真起来。
这就要处理。
她的目标是找爹爹。路上不能让人抢娘亲,抢祖母,也不能抢饭。山匪若抢别人,她管不完。山匪若抢到路上,那就顺手管。
何六从前头跑回来。
“小小姐,前头谷口有人。”
梁大问:“多少?”
“山上也有人,谷口也有人。旗子写黑风寨。”
张麻子脸一黑:“真遇上了。”
赵二问:“绕路?”
张麻子道:“绕不了。旁边是乱石道,车过不去。”
黑衣头目忽然开口:“黑风寨不好惹。”
燕归星看他:“你认识?”
“京外南道最大的一窝土匪。大当家外号黑阎罗,手下两百多人。朝廷剿过两次,没剿干净。”
燕归星问:“他管饭吗?”
头目:“……”
赵二替他答:“大概不管。”
燕归星低头看烧鸡。
那就没用。
队伍停在谷口前。
前面路被几排拒马堵住。两边山坡站着人,拿刀的拿刀,拿叉的拿叉,还有人敲锣。
一个大汉坐在拒马后头的椅子上,黑短衣,脖子上挂着铜钱串,手里拿着一把宽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