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七日(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那你还同意?”

“因为她身体更重要。”

这句话说得极平静。

邵绮年看着他,像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比占有欲更靠前的答案。

荀照野也看向他。

谢停云没有看她,只低头在文书上添了一行。

“药材监理可因紧急病情调动最近药材资源,但须同步告知许观复和荀照野本人;若荀照野无法回应,须告知许观复与谢停云。”

他写完,把笔放下。

“这样可以吗?”

荀照野点头:“可以。”

邵绮年也道:“可以。”

许观复道:“还差一条。”

谢停云看向他。

许观复道:“若谢正君与邵姑娘意见相冲,以病人身体反应和医者判断为准。”

谢停云眉眼微沉。

邵绮年笑了笑。

“我赞同。”

荀照野也笑:“我也赞同。”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笑你们终于都被许观复管住了。”

许观复面无表情:“包括你。”

荀照野的笑僵了一下。

屋里短暂地安静。

然后邵绮年终于笑出了声。

这次连谢停云的唇角都很轻地弯了一下。

一场原本紧绷得像要吵起来的行程会,忽然因为许观复一句话松开了些。

最后定下来的结果是:三日后药材车队启程,荀照野与谢停云第四日清晨出发,路上走七日,第十一日抵达安州。若途中任何一日身体反应不好,立刻停行,不再强赶霜露青的药期。

这个安排不算完美。

但已经是所有人各退一步后的结果。

文书写好后,谢停云取出正君印。

印落下前,他忽然停住,看向荀照野。

“你看过了吗?”

荀照野一怔。

他把文书推到她面前。

“你先看。”

这动作很小。

可屋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邵绮年的眼神动了一下。

许观复则低头继续整理医案,像是终于觉得这位正君还有救。

荀照野把文书从头到尾看完,确认没有夹带“邵绮年不得靠近主院三十步”这种私货,才点头。

“盖吧。”

谢停云这才落印。

红泥压在纸上,正君印四个字清清楚楚。

荀照野看着那枚印,忽然觉得有点奇妙。

不久前,谢停云还用私印把婚期推到她面前。

如今他终于学会在盖印前,先把文书推给她看。

这进步不算惊天动地。

但很真实。

散会后,邵绮年留下来核对药材数量。

许观复去外间写新的药方。

屋里只剩荀照野和谢停云。

谢停云低头收拾纸张,半晌没说话。

荀照野坐在旁边看他。

“怎么了?”

“没有。”

“你这副样子不像没有。”

“我在想。”

“想什么?”

“想把所有箱子再减一遍。”

“……”

荀照野觉得自己刚才的感动可以稍微收回一点。

“殿下,我只剩两箱衣服了。”

“路上不方便。”

“那你几箱?”

谢停云顿了一下。

“一箱。”

“你嫁妆十二箱,只带一箱?”

“两箱。”

“刚才还一箱。”

“顾清商旧琴单独算。”

荀照野看着他。

谢停云垂下眼,声音低了些。

“那把琴不能留。”

荀照野心里一软。

“带着。”

谢停云抬眼。

“真的?”

“真的。”她说,“不只琴,你想带的旧物也可以带。我们是去治病,不是去逃难。”

“会拖慢。”

“那就从我那两箱衣服里再匀一点地方给你。”

“不要。”

“为什么?”

“你的东西也要带。”

“你不是嫌多?”

“我嫌多,不代表你不能带。”

荀照野笑了。

“谢停云,你很矛盾。”

“嗯。”

“自己知道?”

“知道。”

他低头把文书叠好,声音轻了些。

“我想把所有可能让你累的东西都删掉,又想让你路上什么都不缺。”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荀照野心口酸软。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那就不删了。”

“会重。”

“重就慢一点。”

“会赶不上药期。”

“赶不上就下次。”

谢停云猛地抬眼。

荀照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想治病,但我不是要为了赶一味药,把自己赶死在路上。”

谢停云的眼眶似乎轻轻红了一点。

很快又被他压回去。

“好。”

“还有。”荀照野看着他,“你也不是我的药引。”

他一怔。

“你不用把自己熬干,来证明你想让我活。”

屋里安静下来。

谢停云的手被她握着,指尖一点点回暖。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我会试着记住。”

“不是试着。”

“嗯。”

“是必须记住。”

谢停云看着她,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好,妻主。”

这声妻主叫得很轻。

荀照野耳根却还是不争气地热了。

“别在谈正事的时候叫。”

“那什么时候可以叫?”

“你少得寸进尺。”

“我只是问。”

“你现在问,也是在得寸进尺。”

谢停云唇角微弯,像是心情终于好了些。

门外却在这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

邵绮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账册。

“打扰姐姐和正君了。”

谢停云的笑意立刻淡了。

荀照野回头:“账对完了?”

“对完了。”邵绮年将账册递来,“不过有一件事,需要姐姐亲自决定。”

“什么?”

“霜露青由安州药农看守,但今年第一批里,最好的三株已经被人提前订走。”

谢停云眼神一沉。

“谁?”

邵绮年看向他,又看向荀照野。

“卢家。”

荀照野一怔。

“范阳卢氏?”

“是。”

邵绮年声音平稳。

“确切地说,是卢衔玉公子名下的药庄。”

屋里空气一下静了。

卢衔玉。

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位清醒、骄傲、不愿做任何人退路的卢氏公子,曾是荀氏长辈眼中最稳妥的正夫人选。

也是谢停云至今仍不太喜欢被提起的人。

荀照野下意识看向谢停云。

他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刚刚放松的手指,慢慢收了回去。

邵绮年继续道:“若要取到最好的霜露青,需要与卢公子谈。”

谢停云垂下眼,声音很轻。

“那便谈。”

荀照野有些意外。

他抬起眼,脸上甚至还有一点极淡的笑。

“为了她的身体,我可以同任何人谈。”

话说得体面极了。

可荀照野看着他那双温和到过分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果然,下一刻,谢停云慢慢补了一句:

“只是要请卢公子明白,药可以谈。”

“旧事,不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