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七日(1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许观复看完那张医嘱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若七日内启程,荀大娘子从今日起,不能再把自己当新婚之人。”

满屋安静了一瞬。

荀照野正端着药,闻言差点被呛住。

谢停云坐在她身侧,手指一顿,脸色也微妙起来。

邵绮年倒是很快垂下眼,像是认真在看账册,只是唇角压得有些艰难。

荀照野放下药碗:“许观复,你说话能不能稍微讲究一点?”

许观复抬眼。

“我已经很讲究。”

“你管这叫讲究?”

“若说得更直白,谢正君现在会想把我请出去。”

谢停云语气平静:“许医师多虑了。”

他越平静,荀照野越觉得他确实想过。

许观复没理会他,只把医嘱摊开,指尖点在那味药名上。

“这味‘霜露青’只有入秋后初七日药性最好,摘下后需三日内入方。安州那边已经有人守着,若你们七日内启程,走陆路轻车,正好能赶上第一批。”

荀照野看着那三个字。

霜露青。

名字听起来很文雅,现实却很不文雅。

一味药,直接把她新婚后的安稳日子砍掉大半。

“若赶不上呢?”她问。

“等半年。”

“半年以后还能用?”

“能用,但你现在刚过婚礼,身体虽然累,却也有一个好处。”

荀照野挑眉:“什么好处?”

“你这几日情绪很好。”

许观复说得极认真。

“气血比之前顺,夜里虽然睡得不算久,但没有咳血,胸闷也少。若能在这个时候接上温养药,比再等半年更好。”

屋里又安静了。

谢停云垂眼看着桌上的医案,脸色并不好看。

他昨日还在说婚后一个月再议启程,如今许观复一句话,直接把时间拉回了七日内。

荀照野看了他一眼。

谢停云察觉她的视线,抬起眼。

“你自己决定。”

他说得很快。

快得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怕自己下一刻忍不住开口反对。

荀照野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头问邵绮年:“药材车队最快几日能动?”

邵绮年翻开账册。

“三日。”

谢停云眼神微沉。

邵绮年像是没看见,继续道:“第一批药材已在城外库房,第二批要从西市药行调,第三批原本准备一月后发,若提前,损耗会增三成。”

“钱能解决吗?”

“能。”

“那不是问题。”

“钱不是最大的问题。”邵绮年抬起眼,“最大的问题是路线。”

她将一张图推到桌中。

“若要七日内到安州,不能走原本那条缓路。必须走北侧官道,前两日路平,第三日开始经过长坡。车若太重,会慢;车若太轻,药材不够稳。”

“所以?”

“我建议药材和人分开走。药材车先行,荀姐姐的车队慢半日出发,在安州别院会合。”

“不行。”

谢停云终于开口。

这两个字落得很轻,却没有商量余地。

邵绮年看向他。

“正君觉得哪里不行?”

“药材先行,中途若有人调包,许观复不能及时验看。”

“我的人会守。”

“我不信邵家的人。”

“那便让荀家护卫同去。”

“护卫离开,她身边人手不足。”

“六殿下——”

“邵姑娘。”谢停云抬眼,语气仍旧很温和,“如今该称我荀正君。”

邵绮年的笑意停了一瞬。

荀照野扶额。

这人真是半点空子都不放过。

邵绮年从善如流:“荀正君。”

谢停云眉眼稍缓。

“药材、人和医者不能分开。”他说,“至少第一批霜露青入方之前,许观复必须看着药。”

许观复点头。

“这一点我赞同。”

邵绮年皱眉:“可这样会拖慢车队。”

“那就减少随行物件。”

谢停云把另一张纸推出来。

荀照野眼皮一跳。

“你什么时候写的?”

谢停云看她一眼。

“回府路上。”

“你在马车上不是一直闭着眼?”

“我在想。”

“闭眼写的?”

“回来写的。”

荀照野把那张纸拿起来。

上面写着“七日启程减载单”。

第一项,礼部补送婚仪器物,不带。

第二项,荀府给谢停云准备的十二箱嫁妆,只带两箱,其余后送。

第三项,谢停云从宫中带出的旧物,只带顾清商旧琴与常用书册。

第四项,荀照野衣物从六箱减至两箱,厚衣另走慢车。

第五项,凡“用来撑体面、路上无用”的,一律留京。

荀照野看得一愣一愣。

“殿下,你连我的衣箱都减了?”

“不是减。”

“这还不叫减?”

“是替你筛掉不必要的负担。”

“我那六箱衣服都不必要?”

“你只穿三套。”

“万一我想换呢?”

谢停云静了静:“那我给你买。”

荀照野:“……”

邵绮年低头翻账册,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许观复没笑,表情仍旧像一块冷静的石头。

“谢正君这份单子有用。”他说,“少带东西,车便能慢得稳一些。若按这份减载,再把每日路程压住,七日内到安州,有可能。”

“只是有可能?”谢停云问。

“任何治疗都没有必然。”

许观复看向荀照野。

“但我建议去。”

这话落下,屋里终于没人再打岔。

许观复平日说话不讨喜,可他从不拿她的身体冒险。

他说建议去,便代表这件事值得试。

荀照野垂眼看着医案。

她能感觉到谢停云在看她。

他没有催,也没有拦,只安静坐在她身侧。

可他手里的茶盏已经被捏得很紧。

他的害怕全藏在那些过分端正的动作里。

荀照野忽然伸手,把他手里的茶盏拿走。

谢停云一怔。

“手不疼?”

他垂下眼,慢慢松开手指。

“不疼。”

“茶盏都快被你捏出遗言了。”

邵绮年这次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恢复正色。

荀照野没理他们,只问许观复:“若七日内走,需要什么条件?”

许观复显然早有准备。

“第一,今日起不见外客,不赴宴,不处理超过半个时辰的族务。”

“第二,每日早晚看脉,若出现咳血、胸痛、持续低热,立刻取消。”

“第三,路上每日最多行两个半时辰,中间必须停一次。”

“第四,夜里不许熬。”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荀照野身上移到谢停云身上。

“你也一样。”

谢停云抬眼。

许观复道:“照顾的人若倒了,她会更累。”

谢停云沉默片刻。

“我知道。”

“你每次都知道,做起来另说。”

“许医师。”谢停云声音很轻,“今日是议行程,不是议我。”

“你的状态会影响她的行程,所以也要议。”

荀照野差点笑出声。

她现在发现,许观复这个人虽然嘴毒,但很适合对付谢停云。

谢停云很多时候能绕过别人,却绕不过一个只看脉案和事实的大夫。

“那就写进章程。”荀照野道,“谢停云每日也必须睡足三个时辰。”

谢停云立刻看她。

“三个时辰太久。”

“你看,你刚才说知道。”

“我可以睡两个半。”

许观复道:“至少三个。”

谢停云:“……”

荀照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温水。

“少数服从多数。”

“这是治疗,不是投票。”

“那就听大夫的。”

谢停云闭了闭眼。

“好。”

这声好答得很不情愿。

可他还是答了。

邵绮年在旁边看了许久,忽然道:“我有一个问题。”

荀照野看她。

“说。”

“若途中荀姐姐身体不适,需要临时停留,药材监理是否有权安排最近的库房和药铺?”

谢停云道:“有。”

邵绮年眉梢轻抬。

“正君不怕我借此改变路线?”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