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章 规矩是谁定的(1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辰时还没到,谢停云已经在荀照野的房门外敲了三遍。

第一遍,荀照野翻了个身。

第二遍,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三遍,门外的人终于开口:

“荀娘子,许大夫说,今日要走一刻钟。”

荀照野睁开眼,盯着床帐看了两息。

她昨天才纳吉。

纳吉当日,她被迫穿了半天礼服,站了好几次,又被许观复诊了一回脉,晚上还被谢停云用一只暖手炉换走了半张生活安排表。

结果第二天一早,这个人便来收利息。

“我今日不走。”荀照野隔着门道。

门外安静了一瞬。

“可以。”

谢停云答应得太快,荀照野反而坐了起来。

“你不劝?”

“本宫为什么要劝?”

“因为这是许大夫的规矩。”

“许大夫的规矩是建议,不是圣旨。”

荀照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

“那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等你出来。”

“我说了不走。”

“本宫听见了。”

“听见了还等?”

“本宫今日没有别的事。”

荀照野将门拉开一条缝。

谢停云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另一只手提着那只她昨日收到的暖手炉。

他穿得很简单,深青色长袍,袖口收得利落,头发也只用玉簪束住。看上去端正、安静,像一个专程来提醒她喝药的礼官。

只有荀照野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越可能已经绕了八百个弯。

“殿下不会是想把我绑出去吧?”

“本宫若真想绑你,便不会站在门外。”

“还挺讲礼数。”

“你可以说本宫擅闯。”

“我现在就想说。”

“那本宫先替你把话说完。”

谢停云垂眼看她。

“本宫只是来请你散步。你若不愿意,可以拒绝。”

“我拒绝。”

“好。”

“你还不走?”

“等你把披风穿上。”

荀照野看了他片刻,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这人现在的手段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嘴上把选择还给她,行动上却把每一件东西都送到了她手边。

她若不走,便显得自己不顾身体。

她若走,便是自己主动接受了他的安排。

“谢停云。”

“嗯。”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每一步都让我自己选,就不算管我?”

谢停云指尖微微一顿。

“本宫没有这么想。”

“最好没有。”

荀照野接过披风,披在肩上。

“只走一刻钟。”

“许大夫说一刻钟起步。”

“你看,他还留了余地。”

“本宫没有要超过一刻钟。”

“那就好。”

她走出房门,谢停云便将暖手炉递了过来。

荀照野抱进怀里。

“这个也要带?”

“今日风大。”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许大夫说话了?”

“从他把你的脉案交给本宫之后。”

荀照野脚步一停。

“他把脉案交给你了?”

“只是让我知道你的每日情况。”

“这还叫只是?”

谢停云神色淡然。

“本宫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也不能随便看诊案。”

“那本宫改日去问他,等成婚之后能不能看。”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认真考虑礼制。

荀照野差点被他气笑。

“你要是敢因为这个去问许观复,他能把你连人带药箱一起赶出去。”

“许大夫不会。”

“他会。”

“不会。”

“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背着我打过赌?”

谢停云终于看了她一眼。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因为许大夫也希望你活得久些。”

这句话落下来,荀照野没再顶嘴。

清晨的风从廊角穿过来,带着一点湿冷。

谢停云伸手替她把披风的系带收紧,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下来问:

“可以吗?”

荀照野看了眼他的手。

“可以。”

他这才替她系好。

指尖没有碰到她的脖颈,结也打得规整,松紧刚好。

荀照野忽然觉得,这个人若不是心思太深,光凭这份细致,也足够让人动心。

可惜他偏偏两样都有。

“今日走哪儿?”她问。

“后院。”

“后院有台阶。”

“已经让人铺了毡。”

“哪来的毡?”

“库房。”

“库房什么时候听你的了?”

“昨日。”

荀照野停下脚步。

“昨日你就开始准备了?”

谢停云神色不变。

“昨日纳吉,今日调养,顺理成章。”

“你把我的生活安排得挺顺。”

“本宫只是配合许大夫。”

“那为何走后院,不走前院?”

“前院人多。”

“人多怎么了?”

“你会停下来与人说话。”

“我平时也没那么爱聊天。”

“你昨日同邵姑娘说了许久。”

“那是礼貌。”

“本宫知道。”

“你知道还换路?”

“后院安静。”

荀照野偏头看他。

谢停云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得像这条路与邵绮年完全没有关系。

可他若真的不在意,为什么连她昨日和邵绮年说了多久都记得?

“殿下。”她慢吞吞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邵绮年说话?”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走前院?”

“因为前院人多。”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本宫不想重复。”

“你是不想承认。”

谢停云看向她。

“荀娘子若想走前院,可以。”

“真的?”

“真的。”

“那我现在就去。”

她说着便转身。

谢停云没有拦,只在她走出两步后开口:

“不过许大夫说,你今日若在风里站太久,晚上可能会咳。”

荀照野停住了。

谢停云补得很轻。

“当然,你可以自己决定。”

荀照野闭了闭眼。

她终于明白,这个人根本不需要拦她。

只要把最坏的后果平静地说出来,她便很难真的去做。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把许观复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本宫记性一向很好。”

“那你记不记得自己昨天说过,纳吉之后不会立刻管我?”

“本宫没有说过。”

“你说过类似的。”

“类似的话不算承诺。”

荀照野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先骂他无赖,还是先夸他聪明。

谢停云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留着她能够跟上的距离。

荀照野只好跟上。

后院的石板路果然铺了一层薄毡。

两边的树还没有完全发芽,枝桠在晨雾里显得有些空。廊下放着一只小铜炉,炉里的炭火烧得很稳,旁边还摆着温水。

荀照野走了不到半圈,便发现这条路被人安排得过分周全。

没有台阶,没有积水,没有风口。

甚至连转弯处都放了一把椅子。

她停在椅子旁边。

“这把椅子也是库房里的?”

“嗯。”

“什么时候放的?”

“昨晚。”

“谢停云。”

“嗯。”

“你昨晚到底睡没睡?”

“睡了。”

“睡了几个时辰?”

“两个。”

荀照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你凭什么管我睡不睡,自己却只睡两个时辰?”

“本宫今日没有咳嗽。”

“你这是偷换概念。”

“本宫只是说明事实。”

“事实是你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谢停云站在她面前,神色淡淡。

“本宫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本宫没有旧疾。”

“所以你就可以随便熬夜?”

“本宫没有这么说。”

“那你今天回去睡四个时辰。”

“本宫还有宫务。”

“让孟冬替你做。”

“他不懂。”

“那就让谢令则替你做。”

谢停云的脸色很轻地沉了一下。

“他更不懂。”

荀照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看,你也不喜欢别人插手你的事情。”

“本宫没有说不喜欢。”

“你刚才的脸已经替你说了。”

谢停云没有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沙漏,放在椅边。

“休息半刻。”

“许大夫只规定走一刻钟,没规定休息。”

“但你现在呼吸重了。”

荀照野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停了。

她确实有些喘。

不严重,只是胸口微微发紧,像被一根绳子轻轻勒着。

谢停云看得比她自己还快。

“我没事。”

“本宫知道。”

“知道还让我坐?”

“因为没事也可以坐。”

他说完便退开一步。

没有伸手扶她,也没有强行把她按到椅子上。

荀照野自己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很想照顾我?”

谢停云低头看着她。

“这是未婚夫应该做的。”

“只是因为应该?”

“还有担心。”

他说得很直白。

荀照野的手指在暖手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如果我不需要呢?”

“本宫知道。”

“你知道?”

“你从来不喜欢别人替你做决定。”

“你还知道这个。”

“所以本宫没有替你决定。”

“你把路铺好了,把椅子放好了,把许观复的规矩背好了,然后告诉我可以不走。”

谢停云沉默。

荀照野继续道:

“谢停云,这不叫不替我决定。”

“那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