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扣着她手腕,眼尾发红,低声喊她名字的时候,冷静碎得一塌糊涂。
不能想。
再想她就要当场自燃。
马小旦死闭着眼,耳朵却红得藏不住。
陆靳晏看了她一眼,视线很快回到屏幕。
“头臀长5.8厘米。”
马小旦眼皮一颤。
“符合孕十二周。”
她呼吸停了一拍。
“NT值1.2毫米。”
陆靳晏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普通检查结果。
“胎心正常。”
马小旦指尖慢慢收紧,抓皱了身下的一次性垫单。
胎心正常。
这四个字让她胸口堵了整整几天的石头松动了一点。
她从知道怀孕开始就慌,慌到不敢告诉任何人,慌到半夜搜索各种可怕词条,越搜越睡不着。
她怕孩子不好。
也怕自己不好。
更怕陆靳晏知道以后,用那种失望又冷淡的眼神看她。
可现在,他站在她身边,亲口说胎心正常。
马小旦眼眶发热,又硬生生忍住。
不能哭。
一哭就显得她很没出息。
陆靳晏抽了纸,擦掉她肚子上的耦合剂。动作不快,力道也轻,可他脸上没有一点多余表情。
马小旦偷偷睁开一条缝,看见他冷白的侧脸,又立刻闭上。
装死。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陆靳晏把探头放回去,拉过键盘录入报告。
打印机开始工作,纸张一点点吐出来。
诊室里只有打印声。
马小旦悄悄坐起来,把卫衣拉好,试探着问:“那我这个情况,还算稳定吧?”
陆靳晏拿起报告单,没有立刻递给她。
他用笔在上面圈了几个数据。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马小旦看得心惊胆战,“你圈什么?是不是有问题?”
陆靳晏抬眼,“你不是来查子宫肌瘤?”
马小旦:“……”
能不能不要再提这四个字。
她现在听见子宫肌瘤都想下跪道歉。
陆靳晏把报告单放到她面前,手指点在影像图上。
“这不是肌瘤。”
马小旦小声说:“我知道。”
“这是胎儿。”
“我也知道。”
“有胎心,有四肢,孕周符合。”
马小旦被他说得越来越抬不起头,恨不得把口罩拉到头顶。
陆靳晏的声音压低了些,明明没有提高音量,却比外面叫号器还让人无处可逃。
“马小旦,你这个‘子宫肌瘤’发育得不错,甚至还有心跳。”
她脸轰地热了。
嘴硬了半天,被医学影像按在地上摩擦,连狡辩空间都没有。
马小旦抓过报告单,想用行动结束这个话题,“那既然检查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先去上个厕所?”
陆靳晏没动。
他站在她面前,身影压下来,挡住半边光。
马小旦抬头,撞上他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刚才做检查时的专业冷静,只剩被压到极深处的情绪。冷,沉,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疼。
她忽然不敢说话。
陆靳晏俯视着她,缓缓开口:“孩子的爸爸是谁?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