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旦觉得,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脑子真的会开发出很多奇怪功能。
比如现在。
陆靳晏问孩子爸爸是谁,她脑海里一口气闪过七八个答案。
外星人。
梦里来的。
路边捡的。
国家分配的。
每一个都离谱得能让妇产科医生当场报警。
她握紧B超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这个问题比较私人。”
陆靳晏看着她,“我是你的接诊医生。”
“医生也要尊重患者隐私。”
“病史关系诊疗判断。”
“那也不一定非要知道爸爸是谁吧?”马小旦越说越心虚,“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女性独立生育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陆靳晏眼神淡淡的,“你想说什么?”
马小旦深吸一口气,决定放手一搏。
“精子库。”她抬起下巴,摆出一副新时代独立女性的架势,“我买的。”
诊室里安静得过分。
陆靳晏垂眼看她,表情没有变化。
马小旦被他看得头皮发紧,却只能继续编,“现在网络很方便,选择也多,我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独自迎接新生命。你作为医生,应该支持患者的个人选择。”
陆靳晏拿过她手里的B超单。
马小旦想抢,又没敢。
他把报告摊在桌上,拿起笔,在孕周那一栏下面画了一道线。
“孕十二周。”
笔尖往旁边移。
“往回推,末次月经和受孕时间,大概在三个月前。”
马小旦心里咯噔一下。
陆靳晏抬眼,“三个月前,你在干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她耳朵烧起来。
那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京市下了雨,她因为一本书被读者骂上热评,心情差到爆炸,跑去参加同学聚会。陆靳晏也在,坐在角落,白衬衫袖口挽起,跟谁说话都淡淡的。
她喝多以后胆子肥得离谱,凑过去问他:“陆靳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看了她很久,说:“没有。”
她当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红着眼说:“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喜欢我?”
后来场面完全失控。
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那晚不像人,更像一段失去理智的剧情。
马小旦赶紧掐断回忆,强行镇定,“三个月前我事情很多,赶稿,搬家,坐车,吃麻辣烫,谁记得那么清楚?”
陆靳晏把笔放下,“我记得。”
三个字不轻不重,砸得她心口一缩。
马小旦不敢看他。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陆医生,你记性好是你的事,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联想。世界很大,可能性很多,人类繁衍方式也在进步。”
陆靳晏被她气到似的,唇角压了一下。
“所以?”
马小旦闭了闭眼,豁出去了。
“无性繁殖了解一下。”
陆靳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