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远远不够。”沈砚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此仅为开端。我的目标是,在未来两年之内,江东治下每一座县城,至少需新增设两所小学校,一所中学校。”
“庐江、九江、吴郡、会稽等大郡的郡治,则需增设学院分院或专门学堂。故而,当前乃至未来一段时期内,集中资源,加速培养合格的、认同新学的师资力量,乃是重中之重,关乎教化大计成败!文若,此事你需亲自督促,与平阿学院、宏学馆紧密配合,制定详细的师资培养、考核与任用章程。”
“喏!彧领命,必竭尽全力!”荀彧肃然拱手,厅中其余如顾雍、诸葛瑾等负责相关事务的官员也齐声应诺。
荀彧接着又简要汇报了商事与工坊的进展。目前江东的产业,仍以纺织、印染、造纸、制瓷、酿酒、食品加工、日用器物制造等轻工业和手工业为主,但规模与技术都在不断提升。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沈砚提供的部分高炉图纸与改进工艺的推动下,九江、丹阳等地的几处官营与合营的冶铁工坊,钢铁产量与质量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所产之铁,不仅足以供应军械打造、农具更新,更有余力用于一些大型器械的制造尝试。
听到此处,沈砚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意动。钢铁是工业的骨骼,产量和质量上来了,很多想法就有了实现的基础。
他脑子里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可以尝试搞搞最原始的铁轨和有轨马车了?虽然蒸汽机、火车这些东西还遥不可及,但平整轨道上由畜力牵引的轨道车辆,运输效率应该能比普通土路马车高不少吧?
当然,这需要大量的实验和投入。至于真正的工业革命钥匙,蒸汽机,那需要的知识积累和工艺水平更高,只能寄希望于平阿学院里那些对格物感兴趣、整天埋头演算画图的学子,以及工坊里那些最有经验的工匠们,在沈砚的启发下,慢慢摸索积累了。
内政会议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各项事务议定,众人方才散去。沈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离开政务厅,信步往家中走去。路上,他习惯性地意念微动,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快速浏览了一下。
钱粮物资的储量数字依然让人安心,稳步增长。兵甲装备的产量季度统计,他麾下的工坊体系产出,已经超过了系统统计中天下第二名数倍。而在战马这一项上,自从解锁了牧场并投入实际运营后,本季度的产出排名竟然一跃升到了第三位,仅次于传统的产马地河北与凉州。
沈砚对此颇为满意,他的牧场才刚起步没多久,假以时日,超越河北、西凉成为最大的优质战马供应地,也并非不可能。
人才板块变动不大,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新名字出现,沈砚略过不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技巧点一栏。经过连年内政发展、技术推广、工坊建设、学堂设立等一系列积累,技巧点已经达到了三千七百余点。
系统提示,达到五千点,便可以解锁目前最高级别的特殊建筑,这让沈砚颇为期待。
带着一丝遐想,沈砚回到了将军府。刚踏进内院门,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林般,“噔噔噔”地飞扑过来,带着欢快的叫声:“阿爹!回来啦!”
沈砚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笑容,弯下腰,一把将女儿沈平昭抱了个满怀,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问:“阿懒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听娘亲和昭姨的话呀?”
“阿懒有听话!可乖可乖啦!”小丫头用力点着小脑袋,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五颜六色的魔方,正努力地扭动着,小脸上一本正经。这是沈砚发明的众多小玩具之一,用来给女儿开发手眼协调和空间思维,虽然小平昭现在还玩不太转,但兴致很高。
沈砚笑呵呵地抱着女儿往正屋走,却见厅中颇为热闹。童渊、王越两位老爷子正坐在那里喝茶,旁边作陪的是陆康。陆康如今在平阿养老,含饴弄孙,日子过得颇为滋润,身体也硬朗了许多。
“今日倒是热闹。”沈砚将女儿放下,让她自己去玩,走过去与三位长辈见礼,然后在下首坐下。
几人寒暄几句,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近来的天下大势,尤其是河北骤起的战火。童渊捋着花白的胡子,不胜唏嘘地叹道:“刘伯安乃是真正的仁人君子,宽厚爱民,名满幽燕。不想竟遭公孙伯圭如此毒手,实在令人扼腕慨叹!世间又少一仁德长者矣!”
沈砚接过侍女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接口道:“公孙瓒行此不义之事,纵然一时得逞,也必失尽幽州乃至河北民心。即便他有吕布这等勇冠三军的猛将相助,失了道义人心,恐也难敌袁本初挟大义名分而来的征讨。河北局势,怕是要有大变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陆康忽然沉吟了一下,放下茶杯,看向沈砚,开口道:“砚侄,有件事,为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与你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