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良媛的册文下来之后，静尘别院里的气氛变了一层。

最直接的变化是称呼。春桃叫她“良媛”时声音稳了，锦禾去后厨领东西时报的院名和位份也更顺了。

程韫秀还叫她“嘉翡”，没改口。但东厢那边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徐嘉翡出门打水，林晚正在井台边洗东西。她看见徐嘉翡走过来，搓衣裳的手停了一拍。徐

嘉翡把桶放下去打水，林晚站了一会儿，端着盆让到一边。让的时候她没抬头，但嘴里叫了一声“徐良媛”。

声音不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徐嘉翡“嗯”了一声，打完水端着盆走了。

经过林晚身边时，林晚已经重新蹲下去搓衣裳了，搓得比刚才快，像是想赶紧洗完离开这里。

当天午后，程韫秀来了。她进门时先往东厢方向看了一眼，才关上门：“林晚今天早上叫你徐良媛了？”

“叫了。”

“她以前在井台边碰见你从不叫人。今天叫了。”

“她不得不叫。位份定了，她再叫名字就是失礼。”

程韫秀在床边坐下：“林晚这个人嘴碎，但眼睛不瞎。

“她以前敢跟你叫板，是因为你跟她平级。”

“现在你比她高了两级，她再碰你一下就是以下犯上。她不敢。”

徐嘉翡把针线拉过来：“她今天叫我的时候没抬头。”

“她抬不起头。她以前在背后说你那些话，现在你升了，她怕你翻旧账。”

当天傍晚，锦禾去后厨取饭。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良媛，胡嬷嬷今天把林才人的饭菜调回去了。比之前还少。林才人端着碗走的时候没说话。”

徐嘉翡端起饭碗：“胡嬷嬷为什么调她的饭？”

“不知道。但奴婢听见胡嬷嬷跟后厨的人说了一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