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房的第二批冬衣过了五天。
徐嘉翡又被轮到当差,还是那个角落的案子,还是五件。
她坐下来穿针的时候,旁边案子上那个灰蓝宫装的春杏朝她点了一下头,没多说话,低头做手里的活。
刘姑姑今天没怎么走动,坐在门口那把椅子上翻账册。屋里针线声密密匝匝的,偶尔有人站起来换线、上厕所。
徐嘉翡缝到第三件的时候,一个穿灰蓝粗布衣裳的年轻宫女端着一壶热水进来,挨个案子添水。
添到徐嘉翡这里时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那人走了之后,春杏偏过头来低声说:“她就是上次问你的人。后厨常来领东西的那个,灰蓝衣裳袖口短一截。”
“她叫什么?”
“姓周。好像是西院那边的粗使宫女,但平时不怎么在西院待着。总往后厨跑,跟谁都能说上话。”
徐嘉翡没抬头,针脚继续走。
中午吃饭时,徐嘉翡站在廊下喝粥。那个姓周的从廊下经过,手里端着空壶,走到徐嘉翡面前停了。
“徐娘子,针线房的活累不累?”
“还好。”
“您那间偏屋朝北,夜里凉。要炭火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帮你从后厨多领一份。”
徐嘉翡端着碗看她:“你是谁的人?”
姓周的顿了一下,笑了一下:“什么谁的人?我就是个粗使宫女,帮人递个话跑个腿。”
“那你替我谢过让你递话的人。炭火不用,份例够用。”
姓周的没再多说,端着空壶走了。春杏蹲在廊下吃饭,看见这一幕,压低声音说:“你这得罪她了。”
“不算得罪。她来递东西,我不收,她回去交差就行。”
下午继续缝,缝完五件交给刘姑姑。刘姑姑翻了翻,没挑出毛病,点头让她走。
徐嘉翡走出针线房,沿着宫道往回走。
经过后厨门口时,周婆婆正在院子里晒干菜。她看见徐嘉翡,招了一下手。
徐嘉翡走过去。周婆婆把干菜翻了个面,低声说:“那个姓周的,是苏良娣的人。”
“我知道。”
“苏良娣那边闭门好一阵了,但人没死。她在外面还留着几根线,姓周的是其中一根。你小心点,别沾。”
“谢周婆婆。”
周婆婆没再说话,继续翻干菜。
徐嘉翡回到静尘别院时,天色暗了大半。锦禾正在灶台边烧水,见她回来站起来:“良媛,有个宫女来找过您。”
“谁?”
“说是管事处新调来的,叫春桃,分到咱们院做杂活。今天刚到,奴婢让她先在西厢空屋住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