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房在东宫西侧,三间通屋,里面摆了十几张案子,宫女们低头做活,针线穿过布料的声响密密匝匝的,像下小雨。
徐嘉翡是第二天早上被叫去的。来传话的是管事处的一个小宫女,站在静尘别院门口说了一句:“徐氏,去针线房当差。卯时到,酉时回。”说完就走了。
徐嘉翡把秦瞳蕴交给锦禾,换了件旧衣裳出了门。
程韫秀站在西厢门口看她,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针线房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院的低位姬妾和粗使宫女。
靠门的管事姑姑姓刘,四十来岁,手上一把铜顶针磨得发亮。
她看了徐嘉翡一眼,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案:“你坐那儿。今天做冬衣,一人五件,做完交上来。”
徐嘉翡坐到那张案前。案上堆着一摞裁好的深青布料,旁边一筐棉絮。
她拿起一件裁片看了看,是外袍,针脚走得密,沿边要包一圈暗线。她穿了针,低头开始缝。
旁边案子上坐着一个穿灰蓝宫装的宫女,约莫二十出头,手上动作很快,一边缝一边跟对面的人小声说话:“……听说是师侧妃那边的人打了招呼,把她塞过来的。”对面的人低声回:“别说了,刘姑姑听见了要罚。”
徐嘉翡没抬头,针脚一行一行往前走。她缝完一件,翻面看了看,没有跳线,没有漏针。放在案子右上角,拿下一件。
刘姑姑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案上那件成品,拿起来翻了两面,没说话,放回去了。
走到旁边那个宫女案前,拿起她缝的那件看了看,指着一处说:“这里漏了。拆了重缝。”那宫女低头拆线,不说话了。
一上午过去。徐嘉翡缝完三件,剩两件。旁边的宫女缝完两件,拆了一件。
中午吃饭,针线房的人各自带了干粮在案上吃。徐嘉翡没带,锦禾从后厨端了一碗粥来,她站在廊下喝了。
下午继续缝。日头偏西的时候,她把第五件缝完,叠好放在案角。
刘姑姑过来清点,一件件翻过,点了点头:“行了。明天不用来了,等下一批冬衣再轮你。”
徐嘉翡站起来,把针线收进笸箩。走出针线房的时候,那个灰蓝宫装的宫女追出来两步:“哎,你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