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回函就到了。

快得离谱。

苏主审！苏主审！小福子手里攥着四封信，急匆匆地冲进密室，龙宫的回函到了！

苏晚正在看卷宗，闻言抬起头。

这么快？她微微蹙眉，昨天下午才发出去，今天一早就到了？

是啊，快得不正常。小福子把四封信往案上一放，声音都变了调，而且您看，四封一起到的！

林若水脸色微变，一步迈到案前。

四封回函，用的都是龙族特有的金色灵纸，信封上分别盖着东南西北四海龙宫的大印。四个印章颜色略有不同，但规格一致，分量一致。

四封一起到。

这……小福子倒吸一口凉气，四家不会是约好的吧？

林若水抿紧了唇。四海龙宫相隔万里，传讯再快也不可能同时收到、同时回复、同时抵达。除非他们收到公函的第一时间就互相通了气，统一了口径，然后一起回了函。

证据确凿。

苏晚拿起最上面那封，东海的。

拆开，取出信纸，展开。

只扫过，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苏主审？小福子凑过来。

苏晚没说话，又拿起南海的，拆开，扫过。然后是西海、北海。

四封都看完，她把信纸往案上一放。

一模一样。她说。

小福子愣住了，什么一模一样？

林若水拿起四封信纸，逐字逐句对比。她的手指从第一行滑到最后一行，又从东海翻到北海，翻来覆去比了三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四封回函，一字不差。她放下信纸，声音发沉，连措辞、语序、甚至落款的格式、印章的位置都完全一样。这根本不是四家各自回的，是同一份稿子，四家分别抄了一遍盖了章。

小福子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这也太嚣张了吧！他一拍大腿，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苏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回函内容不长，客套话居多。大意是感谢天庭审计署对龙族事务的关心，龙骨进贡一切均按天规办理，流程合规，手续齐全，不存在任何问题。龙族与天庭一向交好，共同维护三界和平，今后如有疑问，欢迎随时沟通。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没有回答三个问题中的任何一个。

客气，礼貌，官方。

也冰冷，疏远，拒人于千里之外。

字里行间只有一个意思。

这件事，别再问了。

太气人了！小福子脸都涨红了，我们认认真真列了三个问题，他们就拿这几句话打发我们？

意料之中。苏晚的语气很平静，龙族要是肯说，早就说了，不会等到今天。

那怎么办？小福子急道，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苏晚没有回答，而是转向林若水。

你怎么看？她问。

林若水沉吟片刻：四份回函完全一样，说明四海龙宫事先通过气，统一了口径。也说明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高度一致，就是不想提。

还有呢？

还有……林若水想了想，回函速度太快。昨天下午发的，今天一早就到了。就算传讯再快，龙宫那边收到、开会、商量、拟稿、盖章、回传，怎么也得两三天吧？一天就回了……

说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苏晚接过话头，这份回函的稿子，说不定已经放在龙宫的案头很多年了。就等着哪天有人问起，直接拿出来用。

小福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他们……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查这件事？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之前查过的人……

两万年来，未必没有人查过。苏晚道，只是都没查到最后而已。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林若水问。

苏晚拿起那封东海的回函，指尖在东海龙宫四个印字上轻轻摩挲。

既然他们不肯说，她缓缓道，那就亲自去问。

亲自去问？小福子瞪大了眼睛，去哪里？

苏晚放下回函，站起身。

东海龙宫。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准备一下，午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