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审计署,苏晚直接进了密室。
小福子,准备灵纸灵墨。她一边走一边吩咐,四品规格的公函封套。
小福子应声去了。
林若水跟在后面,有些疑惑:苏主审,您这是要……
给四海龙宫发公函。苏晚在案后坐下,正式询问近两万年龙骨进贡的相关事宜。
直接问?林若水愣了一下,会不会太直接了?龙族对这件事一直讳莫如深,直接问恐怕……
就是要直接。苏晚拿起笔,蘸了蘸灵墨,拐弯抹角,他们只会跟我们打太极。不如把问题摊开,看他们怎么接。
可是他们要是不肯说呢?
不肯说,就逼他们说。苏晚的笔尖落在纸上,审计署的公函,不是那么好搪塞的。
灵墨在灵纸上晕开,字迹工整有力。
小福子捧着一叠东西进来,放在案角。
苏主审,四品灵纸、六品灵墨、公函封套都准备好了。他凑过来扫过,您这是……要发给四海龙宫?
嗯,一家一份。苏晚头也不抬,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各发一道。
四家都发?小福子有些意外,为什么不先发一家试探试探?
先发一家,另外三家就有时间串供了。苏晚的笔锋一顿,同时发,看他们各自怎么回。回函之间有没有出入,有没有对不上的地方,本身就是线索。
小福子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四家各回各的,一对就知道有没有猫腻。
林若水也点了点头:交叉验证,这法子好。
苏晚继续写,笔走龙蛇。公函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经过斟酌。
开头是标准的天庭公文格式。苏晚在公函中说明,审计署奉旨核查天庭各项物资账目,发现龙骨进贡与领用之间存在差额,特向四海龙宫核实相关情况。
中间列了三个具体问题。
第一,近两万年来,四海龙宫共向天进贡龙骨多少根,批次、编号、时间分别为何。
第二,天庭以何名义向龙宫索要龙骨,相关旨意或文书是否留存。
第三,两万年前,龙族与天庭之间是否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
三个问题,层层递进。
第一个是事实核对,第二个是动机调查,第三个直接捅到最核心的两万年前的旧案。
苏晚写完,放下笔,将公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怎么样?她问。
林若水拿起来读了一遍,沉吟道:前两个问题没问题,都是正常的账目核查范围。第三个问题……会不会太直接了?
就是要直接。苏晚道,看他们对第三个问题的反应,就能知道他们对两万年前的事,到底有多忌讳。
小福子在一旁挠了挠头:那他们要是不回第三个问题呢?
不回,就是答案。苏晚淡淡道。
小福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不回就说明有问题,有问题就说明我们问对了!
苏晚拿起印章,呵了口气,稳稳盖在公函末尾。
鲜红的天庭审计署之印落在纸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小福子,她把公函递过去,四份,分别发往四海龙宫。用最高优先级的传讯渠道,三天之内必须送到。
小福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公函,那……给他们多久回复?
三天。
三天?小福子瞪大眼睛,会不会太急了?龙宫那边路途遥远,而且这么大的事,他们总得商量商量……
就是要急。苏晚打断他,越急,越能看出他们的底牌。心里没鬼,三天足够准备答复。心里有鬼……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小福子咽了口唾沫,捧着公函小跑着出去了。
密室里只剩下苏晚和林若水两个人。
苏主审,林若水开口,你觉得……四海龙宫会怎么回?
苏晚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云海。
无非三种可能。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老老实实回答所有问题。这种可能性最小,几乎为零。
第二种呢?
第二种,官方客套,顾左右而言他,不回答任何实质性问题。苏晚道,这是最有可能的。
第三种呢?
第三种,苏晚顿了顿,直接拒绝回答,甚至反过来质问天庭为什么翻旧账。
林若水皱起眉:那……如果是第二种,我们怎么办?
第二种最好。苏晚转过身,官方客套说明他们心虚,但又不想得罪天庭。只要心虚,就有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