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宫逾朔的动作比她快,他往前迈了一大步,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喻栀的肩膀,把她从白色轿车旁边带了过来。
喻栀被他碰到的瞬间浑身猛地一僵,然后开始拼命地挣扎。
她两只手推着他的胸口,脚乱蹬着,怀里那只猫也叫着炸了毛,爪子勾着南宫逾朔的夹克袖子往下拽。
南宫逾朔被她那点力气挣得晃了一下,可他没有松手,反而把她圈得更紧了,半拖半抱地往那辆银灰色跑车后面停着的一辆黑色长轿车走过去。
“放开我!放开——”
喻栀的声音又尖又碎,嗓子已经劈了。
她回头去找夏桃,看见夏桃正被两个保镖拦着,她又喊了一声:“夏桃姐姐——”
夏桃拼了命地想冲过来,可她被那两个保镖架着胳膊往后拖。
她骂着、挣着,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保镖的小腿上,那人松了半只手,夏桃趁机冲了出去,朝着喻栀的方向跑。
可那辆黑色长轿车的车门已经打开了,南宫逾朔把喻栀塞进了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车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那辆车开始往后倒。
夏桃冲到车前面,张开双手拦着,嘴里喊着“你们不能走”。
可那辆车没有停,司机像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车头朝着她的方向缓缓逼了过来。
夏桃被那股缓缓逼近的力道逼得往后退了两步、三步,最后脚下一绊摔在了地上。
她的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裤子的布料磨破了,擦出一片血淋淋的伤口。
那辆车从她身边擦了过去,轮胎带起的风扑了她一脸。
夏桃趴在地上抬起头,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窗里,喻栀正趴在玻璃上看着她。
她的脸贴在车窗上被挤压得变了形,嘴巴一张一合地喊着什么,可隔着玻璃和引擎的噪音,夏桃什么都听不见。
喻栀的眼泪糊了满脸,一只手攥着车窗旁边的扶手,另一只手还紧紧搂着那只猫。
夏桃想站起来去追,可她的膝盖一用力就钻心地疼,她勉强撑了一下地面又跌了回去。
那辆黑色轿车汇入了前面那排已经发动的车队里,几辆跑车和豪车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往出口驶去,引擎的轰鸣声在车库里震得人耳朵发麻。
夏桃趴在地上看着那一排车尾灯陆续消失在出口的坡道后面,整个车库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喘息声和膝盖上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
她撑着旁边的车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出口走。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得报警,她得找人帮忙,可她不知道该找谁。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抖得按不准号码,她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等手不抖了才把电话拨出去。
可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她正攥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车库入口处又亮起了几道光。
夏桃转过头,看见几辆黑色的车鱼贯而入,跟方才那些车不同,这几辆车身更长、更沉,引擎的声音更闷更重。
为首那辆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霍知野从里面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车库,扫过空荡荡的通道和那些空着的车位,最后落在夏桃身上。
他看见了她膝盖上的血和裤子上磨破的洞,也看见了她那副慌了神的样子。
他朝她走过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那层沉沉的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人呢?”霍知野问。
夏桃抬起头看着他。
她认得这个男人,今天下午他还带着人搜了她的店,警告她别撒谎。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那张脸比下午更暗、更沉,眼底那种东西像是被烧红了的铁,一碰就要炸。
夏桃本来应该恨他的,可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攥着手机,声音又哑又急:“南宫逾朔,他带了好多人,好多车,把喻栀抢走了。”
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往哪个方向我不知道,他们分了好几路走的。”
霍知野低头看着她。
他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压住什么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
“追。”
他的人行动很快,几辆车立刻调头往出口驶去。
霍知野上了车,车队很快消失在车库出口的坡道后面。
夏桃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车库里,膝盖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霍知野的人追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们沿着出城的各个方向追出去,在环城公路上跟丢了好几辆疑似车辆,可每一辆被拦下来的车里都没有喻栀。
那些从车库驶出去的跑车和豪车像是被什么人精心安排过一样,在几个路口之后迅速散开,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绕上了不同的高架。
霍知野的人分兵去追,可没有一辆车上有那个瘦小的身影。
一直到凌晨,最后一路追出去的保镖打回来电话,说跟丢了一辆黑色的长轿车。
那辆车在城郊的一片工业区附近失去了踪迹,那一带没有监控,路网复杂,根本无从追起。
霍知野坐在车里,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车窗外的天边已经泛了白,晨光灰蒙蒙地漫上来,把远处的楼群勾勒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椅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直的线。
他不知道南宫逾朔把喻栀带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