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第二次问诊(1 / 2)被一众疯批觊觎后她只想跑路首页

季舒的诊室里今天开着窗。

霍知野坐在那张深色皮质沙发上,姿势跟每次来的时候差不多,长腿交叠,后背靠着沙发靠垫,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松着,露出喉结下一小截皮肤。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微微抿着。

季舒坐在他对面的办公椅上,白大褂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在指间轻轻转着。

他观察了霍知野好一会儿了,从这人进门坐下开始,到今天他已经比往常多沉默了快两分钟还没主动开口。

季舒没有催他,就这么等着,等着他自己把那层壳子磨破,把里面藏着的东西漏出来。

果然,霍知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哑。

“现在另外一个人格的出现都是小事了。”

季舒转笔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里的专注度又提了一档。

“怎么说?”

霍知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开了,重新落回那只茶杯上。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毫无规律,暴露了他内心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他最近没怎么出来,上次带她回来的那两天占了比较久的时间,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动静,被我压回去了。”

季舒点了点头。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霍知野继续说下去。

果然,霍知野沉默了几秒,把后背从沙发靠垫上直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

他的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可语气却拼命维持着那种平。

“季舒,我觉得我可能要失控了。”

季舒放下手中的笔,身体也微微前倾了一点。

“失控?什么样的失控?”

霍知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不太想把那些话说出口。

良久,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这一次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

“我每次看到她……都有些忍不住。”

他的手指收紧了。

“你这里指的‘她’是上次你提到的那个小姑娘吗?”霍知野没有回答季舒的这个问题,但是答案已经很肯定了。

“我以前没这样过,看到她我就想碰她,想抱她,想把脸埋进她头发里。”

“她坐在那里好好吃饭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走过去把她捞起来按在怀里,她跟猫玩的时候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在旁边看着就……就浑身发热。”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难堪,可话已经开了头就收不回去了。

“我想亲她,想把她藏起来,想让她只能看见我一个人,她叫我的时候——哪怕叫的是霍先生三个字——她那个结结巴巴的声音我能反反复复听一百遍都不腻。”

季舒安静地听着。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他的目光在霍知野脸上扫过的时候,捕捉到了这人说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那种暗色季舒认得,他在一些重症偏执型人格障碍的患者眼睛里见过,可霍知野的症状明显比那些患者更深更烫。

霍知野继续说,语速渐渐快起来,像是堤坝被冲开了一道口子,那些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知道她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穿够衣服,有没有——有没有想我。”

“我让女佣事无巨细地汇报她一天的行程,她什么时候醒的、吃了多少饭、在花园里走了哪条路、蹲在花旁边看了多久——我全都想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季舒,那双深黑色的眼瞳里有一种近乎可怖的亮光。

“我甚至——”

他忽然停了,嘴唇抿住了。

季舒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了,才轻声接了一句:“甚至什么?”

霍知野的视线移开了。

他看向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声音变成了一种压在喉咙深处的沙哑。

“我在她房间里装了监控。”

诊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季舒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以他对霍知野的了解程度,这位病人做出什么事来他都不会太意外。

可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平静地落在霍知野身上,等他自己把话说完。

“我装了四个。”霍知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一个对着床,一个对着窗户,一个对着门口,一个在浴室门外,我在公司的时候会打开看,看她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躺回去、什么时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只要从镜头里消失超过五分钟,我就会打电话回去问女佣人去哪了,她只是去上了个厕所的工夫,我电话就打过去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可那里面没有任何真正愉悦的东西。

“我是不是疯了?”

季舒坐在办公椅上,没有说话。

他看着霍知野把脸偏过去对着窗外,看着他下颌的线条绷得又硬又直,看着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季舒把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他平时问诊的时候又放轻了几分:“霍先生,你知道这超出了正常的关心的范畴。”

“我知道。”

霍知野转回头,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不在乎的漠然。

“可我停不下来,我每天都要听女佣汇报她那一天都做了什么,几点几分做的,做了多久,跟谁说了话,说了什么。”

季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觉得自己对她……是什么?”

霍知野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暗的东西在缓慢旋转。

霍知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靠背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很久才开口,声音里的那种沙哑又重了几分。

“是病。”他说。

“比精神分裂更让我害怕的病,我看不到她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看到她了之后脑子里想的全是把她按进怀里、让她只看着我一个人。

“那种冲动我每次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它压下去,压得久了就更想爆发,我他妈害怕有一天我压不住了,会当着她的面把她——”

他没有说完。

那句话的后半截被他咽了回去,可他眼睛里那瞬间闪过的暗色足以让季舒明白他未尽的话语里藏着什么。

季舒沉默了好一会儿。

季舒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是温和平缓的,可他挑的字眼很精准。

“霍先生,喜欢一个人会让你想去拥抱她、亲近她。”

“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比这更重,是因为你除了想亲近她,还想占有她、控制她、让她只属于你一个人,这确实是偏执型依恋的典型表现——”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