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心情好的时候和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以前在古董店里干活的时候刘婶有时候也会忽然叹气皱眉,过一会儿又笑着招呼她来吃苹果。
霍先生那么大那么厉害的人,肯定有比孙姨多得多的事情要烦心,所以脸色变来变去的应该是……正常的吧?
她把这个结论跟猫说了一遍。
猫窝在她膝盖上甩着尾巴,半闭着眼睛打呼噜。
喻栀认认真真地跟它说:“咪咪,霍先生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就离远一点,等他心情好了就好了。”
猫睁开一只浅金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日子还在继续。
每天最开心的时光就是下午去花园里玩。
花园里有一条石子小径弯弯曲曲穿过花丛,一直延伸到湖边,喻栀最喜欢沿着那条小径走。
猫在她前面或者后面跑着,一会儿钻进花丛里不见了,一会儿又从另一边的草地里冒出头来,嘴里叼着一片叶子。
喻栀追着它跑,追到了就蹲下来伸手挠它的下巴,它咕噜咕噜蹭她的掌心,尾巴绕着她的手腕。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地的碎金。
喻栀蹲在花丛旁边,裙摆铺在草地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嘴角弯着,拿手指尖逗猫扑来扑去,笑得浅浅的,露出来的牙齿小小的齐整的白。
女佣有时候陪在附近,有时候去厨房或者别的地方忙一会儿,喻栀也不在意,有猫陪着她她就够了。
她今天穿着一条米白色的棉布裙子,裙摆到膝盖,光着两条细细的腿,脚上踩着一双软底的浅口布鞋。
猫在她前面跑跑停停,忽然从草坪上窜出去,一头扎进了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花后面。
“咪咪!”喻栀站起来追了过去。
月季花的枝桠上挂着刺,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探头去找猫的身影。
猫从月季丛的另一面冒出头来,嘴里叼着一片粉色的花瓣,朝她眨了眨那双异色的眼瞳。
然后转身就跑了,顺着花园边缘那条没有铺石子的小土路一路小跑出去,尾巴高高翘着。
喻栀在后面追了上去。
那条小土路她以前没走过,两边是没修剪过的灌木丛,比花园里的那些花要野生得多。
猫跑得不算快,可四条腿到底比她两条腿快,喻栀在后面小跑着追,裙摆被路边的枝条勾住了她弯腰去解,一抬头猫又跑远了。
她嘴里叫着“咪咪咪咪”,脚步不敢停,那条土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
她跑出去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庄园那座白色的主楼已经缩成了远处一个小小的点了。
她又往前看了看,猫还在前面,在草丛边缘蹲了一下,回头朝她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跑。
“等等我呀……”喻栀喘着气追上去。
她没想太多,只想把猫抱回来带回去。
她脑子里的念头很单纯,就那么一根线牵着她往前走——咪咪跑了,我要把咪咪抓回来。
等她终于追上那只猫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庄园外面两公里左右的地方。
猫蹲在一丛野草旁边舔爪子,尾巴悠哉悠哉地甩着,一副跑够了的样子。
喻栀气喘吁吁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气,才走过去把猫抄起来抱进怀里。
猫乖乖地让她抱了,在她臂弯里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晾着。
喻栀低头用额头抵着它的脑门,又气又好笑地嘟囔:“你跑……什么呀,累死我了……”
她抱着猫往回走。
怀里多了个沉甸甸的毛球,她走得更慢了,气喘吁吁地沿着来路往回走,裙摆上沾了不少草屑和泥点子,脚上的布鞋也蹭灰了。
她低着头看路,嘴里还在跟猫嘀嘀咕咕地讲着话。
“咪咪你下次不能这样跑了,霍先生知道了肯定要说我的……我的工作就是陪你玩呀你怎么自己跑掉了……”
猫打了个哈欠,对她的唠叨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的是,庄园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女佣回到花园的时候发现喻栀不见了,立刻慌了手脚。
她叫了几声“喻小姐”没人应,沿着小径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
那只看门的保镖说没见人出去,可整座花园翻遍了也找不到那个穿米白色裙子的姑娘。
女佣的脸刷地白了,转身就跑进主楼打电话给霍知野。
她拨电话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嘴唇哆嗦着,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霍、霍先生——喻小姐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