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无妄在西街找到了她。
在街边一排自卖己身的队伍中,她蹲在最末尾,旁边是一位老妇人,拉着她的手。 两人看上去行情还挺好,时不时停下一个人来询问些什么。 她们摇摇头,那人便一脸遗憾地走了。 周围还有不少目光在看她们。 无妄走过去,站在两人摊位前。 察觉光线被遮挡,老妇人下意识就开口:“不好意思,她不卖的,待会有家人来接她。我年纪大些,但什么都会做,下厨……” “念金!你来接我啦!”乐悠的笑能晃瞎人眼,手被老妇人牵住,她就这么蹲着,抬头看无妄。 老妇人自荐的话在乐悠的惊喜声中停下,看了看无妄,放开乐悠的手:“你家人来接你了,快回去吧!下次注意些,别再走丢了。” 乐悠站起来:“谢谢婆婆,那我走啦!” 老妇人摆摆手,笑得慈祥:“走吧走吧。” 乐悠牵着无妄的手,一晃一晃地走出了西街。 没多久,她就盯着一小摊挪不动道了。 “念金,我有点饿了,你说那小摊卖的肉馍馍好不好吃?” “尝尝就知道了。” “好!” 乐悠牵着无妄,来到小摊前:“老板,要五个!” “四个。” “好吧,要四个。” 老板立马装好,递给乐悠:“诚惠十二文钱。” 乐悠接过馍馍,转头看无妄。 没问她的钱去哪了,无妄掏出钱来付。 乐悠一边走路一边捧着馍啃:“好吃!” “确实好吃。”护卫也边走边啃。 这会换无妄拽着她袖子了。手里一个人参果谁敢轻易撒手? “念金,我们现在回客栈吗?” “不,先去找南明。” 下井巷。 不用问是哪间院子,围着人最多的那间就是。 男女之间的八卦从来最是吸引人。 在门外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南明。 门都被堵死了,没法走,更不能撒手放乐悠一个人,无妄只好搂着她走墙。 原先还拿不准方向,在看见墙头也有几人趴着后,就知晓方向没错。 她看向院子,就见中间两女三男在拉拉扯扯,隔着一段距离便站着进人家院子看抓外室的好事之人。 人太多,加之此处视野不错,无妄便跟乐悠留在了围墙上。 两人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排的南明,专心致志,目不转睛,自然也没发现无妄她们。 人好着呢。 墙头上的很是热心,看她们新来的,颇有兴致地给两人说了来龙去脉。 “尚家主在这院子里养了个外室,谁承想有几名互相追赶的江湖人闯入。本来谁也不认识谁,可又谁承想啊,这巷子中有人见过尚家主,就喊了一嗓子。” 热心人的概括能力极佳,两句“谁承想”说明了前情:“无巧不成书,真的谁承想啊,尚家主的夫婿就在附近呢,这不,就这样了。” “正吵着呢。” 两人点头:“明白了。多谢。” “尚家主的夫婿不高兴,非要让家主送走外室,外室当然不走啊,哭哭啼啼的,尚家主就吃这一套,正左右为难呢。” 无妄看向场上人,除了尚家主的丫鬟,那还有一个男子是谁? “另一个男子是谁?”乐悠问。 “那就是闯入的江湖人,跑得慢,被尚家主抓住了,要追究他的责任。” 江湖人看上去很是冤枉的样子,大喊:“我都说了,我是追人追进来的,不关我的事啊。这位姑娘,你松开我,我去给你把罪魁祸首抓来!” 尚家主不松手,冷笑一声:“你若抓得到他,又怎会一路追到我院子里来?又怎会被我抓到?” “你也看见了,因着你们,我如今家宅不宁,不解决这事,你休想走!” “你今日不送他走,我就不回去!”听着是正室。 “家主,我早知有这一日,已做好了准备,我可以……”这便是坚强的外室。 正室与外室的风格截然不同。 正室清朗,外室俊美,啧啧啧,确实是难以抉择啊。 “你松开我!松开我呀,我不跟女子动手,你再抓我,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江湖人哪管正室外室的纷争,一心想着自己的对手,不断挣扎。 尚家主不知怎么拽的,任凭他如何扭动,都能死死扯住他的衣领。 江湖人越挣扎,衣领越开。 尚家主不看正室外室了,只盯着江湖小子,突地开口:“不如你也跟了我?” 周围倏地安静下来,随后只听一阵一阵的抽气声。 这么……这么出人意料的吗? 不过,似乎也说得过去? 诸多眼神落在江湖小子身上,衣裳打扮不足一提,但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棱角分明,挣扎这么好一阵,面上一层薄汗,加之露出的衣领之下……啧,还真不错。 与正室外室又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尚家主眼光果然不错啊。 江湖小子呆愣愣地看着尚家主:“什么?” “我说,你也跟了我如何?一个月给你十两银子,不比你跑江湖有上顿没下顿强?今日之事自然也一笔勾销。” 见人呆呆的,尚家主勾起一抹笑,继续说道: “你想要自己一座院子也使得,不过那样我会来得少些,最好还是跟我回尚府,放心,除了这些,你有何要求也尽可提,只要别太过分。” 江湖人顿时脸色通红:“你……我……我怎会……不……” 啧啧,这软饭也是给他吃上了。无妄感叹,真是好命。 领他进门的那人不是他的对手了,是他的恩人。 “哼!真是好命!”热心人看上去很是不服,“早知如此,我就……” 无妄看了看他,你就会被当成闯空门的贼人送去衙门坐大牢。 许是得了个新欢,家主很是大方,一间铺子、一套珍稀饰品,让正室外室都闭上了嘴。 腾得手来,就将看热闹的人都赶了出来。 无妄提前一步在巷子口等着,就见南明仍意犹未尽。 “你还想看人家洞房不成?”无妄出声。 “啊!念金,你怎么来了?还有乐悠。” 南明看见两人很是惊讶,随即神秘兮兮地:“我跟你们说……” “我们都看见了。”乐悠打断她。 “啊,这样啊。”南明难掩失望,又立马恢复,“没关系,其她人不知道,我回去给她们说。” “走吧,回客栈。”无妄领着两名问题少年,就打算回去。 绿荷那边不用管,有柳儿看着呢。 看看天色,竟然还赶得上吃晚饭。不错。 可还没走回客栈,远处一护卫看见了她们。 “念金姑娘,不好了!” 赶不上晚饭了。 护卫气喘吁吁地说:“念金姑娘,不好了!寻竹姑娘要跟人打擂台了!” “啊?” “啊?” 无妄歪歪耳朵:“嗯?什么?我没听清” “寻竹姑娘跟人打擂台。” “谁打擂台?” “寻竹姑娘。” “寻竹要干嘛?” “跟人打擂台。” “谁跟谁要干什么?” “……” “不是绿荷、花丫或者翠丫小喜?或者宜苏?”无妄还是有些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护卫摇摇头,极为郑重地说:“是寻竹姑娘。”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无妄问:“什么擂台?” 指定是珠算大赛、账目核对之类文比擂台吧? 护卫依旧摇头:“是比武招亲擂台。” 无妄眼前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