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良被这眼神气得一笑:“你还是不懂女人,有的话是应付还是真心,区别很大的。”
他拍了拍胸膛:“这是我的经验之谈。你最好是问清楚。”
“别在这杵着了,犯人都审讯了吗?详文写了吗?邪道案件若你不要我们京兆府也是可以接手的。”
凌青云不发一言,瞪了齐良一眼,转身进了刑部。
申凌洲在马车上拐着弯地交代两人,夫人若是问起如何救他的,有些不重要的话和不重要的场景,大可省去。
她们当然明白。
可……天有不测风云。
申凌洲昨日出府之后找人传信就未曾回府,得知老爷回来的消息,颜怡带着人出来迎接。
恰好遇上等得心神不宁的申珞瑶领着一众丫鬟正要去门口看看情况,生怕人是倒在了自家门口,却没人发现最后错过诊治时机。
话本都这么写。
两拨人就这么的,一起到了门口。
马车停稳后,无妄先下车,随后将翠丫扶下。
“念金!”申珞瑶见了人,开心得就要奔过来。
可事情就是如此猝不及防。
许是申珞瑶突地大叫跑过来,给这外地马吓着了,它抬了抬前蹄。
马车晃动,偏偏此刻申凌洲前脚已踩在车座边缘,后脚就要跨下马车。
这么一晃,他赶忙收回后脚,偏又没站稳,前脚一崴,头重重磕在车厢外缘上。
申凌洲头一痛、又一晕、眼一黑。
完了,晕厥摔下马车,真丢人啊。地上怎地还落了四颗石子。
颜怡:“老……”爷。
申珞瑶:“爹……”爹。
两人的惊呼被自己咽了下去。
静。
在场丫鬟小厮闭眼又睁眼,再闭再睁,场景还是如此,看来不是他们眼花。
身高足有八尺的老爷,被一个六尺的小丫鬟打横抱住了!!
无妄:作孽啊。
难不成犯太岁?
想起今日什么日子,恍然大悟,是了。
日值月破,诸事不宜。
有眼力见的家丁急忙上前想要接过老爷。
但无妄才松劲,他的手就直往下坠。
家丁退下,另一名同样有眼力见的护卫上前来,这回老爷被稳稳接住。
申凌洲被送回主院,现下不是问话的时候,无妄和翠丫自行退下。
“念金回来了!”
“翠丫也回来了!”
带着翠丫回到翊和院,收到消息本来在容华院等着的绿荷和柳儿,匆忙赶回来,一见到两人,顿时眼泪汪汪。
“翠丫,你没事吧?”绿荷从无妄手里接过翠丫,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无妄,“念金你没事吧?”
还不待她回答,柳儿已经上手将人上上下下地摸了一遍:“没伤。”
无妄:人不能熟到这地步吧?
把翠丫送到屋子里,再想出门时却没那么容易了。
从几人进翊和院门开始,如同贪吃蛇一般,围在几人附近的队伍越来越大。
“翠丫你还好吧?”
“念金,你们发生了何事?”
“翠丫……”哇啦哇啦。
“念金……”叽里咕噜。
救命,被小鸭子包围也就这样了。
无妄扔下一句“问翠丫”就扒拉开小鸭子们,落荒而逃。
稍晚时刻,许是申凌洲并无大碍,颜怡传她过去问问情况。
夫人那边还好,但申珞瑶就没那么容易糊弄了。
“诶诶诶,姓高那一家子当时怎么着,这念金你没说。”
无妄吐出一口气,给她补充细节。
“诶诶诶,念金你说少尹带了多少官差?连一群商人护院都打不过?”
宜苏也有疑惑,提问时还不忘将一块绿豆糕放在无妄面前的盘子里。
那边玲珑又赶忙倒了一杯水,推到无妄手边。
快一个时辰了,翻来覆去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但不知为何她们怎么能发掘出那么多细节,揪着无妄问个不停。
无妄拿起糕点,内心也不再挣扎了,今天不问日后也难逃这一劫。
反正她惯会诓人。
“翠丫大姐有啥办法脱身啊?该不会是趁屠户熟睡,半夜用砍刀砍了他?”申珞瑶对翠丫大姐说的办法好奇。
无妄摇摇头,她也不知,但先在申府主子面前留个印象,到时候真出事了还能出手帮一帮。
“高家人最后怎么办?”
“京兆府还在审,判决结果未出。到时会通知翠丫。”
“让翠丫不要担心,高家已将她卖了,管事还没去官府销文书,翠丫就不是高家人,无需受她父母辖制。”
“以岫现在不在家,若是遇到事了,让她只管来找我。”申珞瑶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无妄看着一脸骄傲的申珞瑶,应了声“是”。
“那……”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不是还要去珍品阁?三日后成国公府赏菊宴,得挑些应景的首饰。”
申珞瑶还欲问无妄些什么,却被玲珑打断。
“这就到时候了?”
玲珑点点头:“念金又不会跑,日后有时间再听好了。”
“好吧。”
申珞瑶不舍地放无妄回房:“念金你好好休息,这几日你先别干活了,赏菊宴你陪我去嗷。”
无妄点头。
还未入秋,赏的哪门子菊?
算算日子,秋季该是少夫人生产之时了。
秋季生产,气候最是宜人。
申珞瑶高兴了,兴致满满地出门。
而正院那边,却还有人不愿意醒来面对现实。
颜怡将人都遣出屋子,把门关上,看着被子里那一坨,无奈笑了。
“行了,你还要睡多久?”
“你别管。”
申凌洲闷闷的声音传来。
“好歹已是一朝丞相,这般作态让人看了作何想?”
“没有人看!”申凌洲猛地坐起来,“你可交代了?”
若是让人传出去,他当朝丞相、八尺之身,不仅自己撞马车上撞晕了,还被一小姑娘接住打横抱了好一会,他的脸面……他的脸面都没了!
颜怡没有交代,大门那么多人,该看的都看了。申府的不用特意交代,其他路人交代了也无用。
但此刻她不能那么说:“交代了,放心吧,不会再有人知晓了。”
从少年夫妻携手走到如今,申凌洲怎么会看不出来夫人是在哄骗他。
“你没有!你敷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