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线。”
啪。
器械剪断线头的声音清脆的响起。
缝合结束。
“打ICG,做荧光造影,再上多普勒。最后一次确认。”沈景山说道。
大屏幕再次切入黑白近红外视野。
姚谦推入吲哚菁绿后,璀璨的荧光绿刚刚重建好的动脉管腔奔涌而过。没有滞留、没有渗漏,干干净净。
紧接着,多普勒探头的信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这证明那条血管通了。
“开始关颅,清点器械敷料。”
“第一遍清点无误,显微脑棉、缝针、器械数量对数。”巡回护士在台下高声核对。
沈景山用生理盐水对桥脑小脑角区进行反复冲洗,确认没有任何微小的活动性出血后开始用可吸收缝线严密缝合硬脑膜。
“钛网、钛钉准备。”
由于之前为了暴露基底动脉,骨窗开的深。为了防止术后发生脑脊液漏和颅内感染,必须进行严密的颅骨重建。
张沐晨默契的将塑形好的钛网递到沈景山手里。
沈景山用微型钛钉将钛网牢牢固定在患者的颅骨缺损处,随后依次缝合颞肌、皮下组织,最后用皮钉将头皮皮瓣严整地对合在一起。
随着最后一颗皮钉咔哒一声扣死,手术间终于在这一瞬间松弛了下来。
无影灯强光被调暗,换成了温和的背景光。
洗手护士开始收拾沾满血迹的台面,姚谦关掉了监护仪刺耳的警报音,调低了音量。手术间里重新恢复了平日里关颅时的聊天状态。
只是所有人的声音里都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沈,今天这台手术要是传出去所有专家估计眼珠子都要掉下来。”郑新年一边帮着剪线一边唏嘘地砸着嘴。
“不过老沈,一会这手术记录咱们怎么写?”
一句话,让手术间里原本轻松的气氛微微一滞。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郑新年在顾虑什么。
在如今的医疗环境下,让一个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的大三生上台缝合,这要是原封不动地写进手术记录里,那就是妥妥的非法行医和重大违规。不仅沈景山这个主任跑不掉,就连张沐晨的医学前途也会被扼杀。
沈景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眼所有人:“手术记录我来写。就写在术中突发解压性出血,主刀采用逆向连续缝合术完成基底动脉载瘤动脉重建,学生张沐晨协助主刀进行器械传递与盲区视野引导。”
听到这个方案,在场所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中闪过了然。随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听主任的,我们台下的护理记录也按这个口径登记。”巡回护士说道。
“老沈,挺好的。”姚谦点点头,看向张沐晨的眼神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欣赏。
“你们神外……不,咱们一附院出了个天才。这苗子要是被制度给毁了,那才是造孽。”
“对,必须护着。”郑新年由衷的附和。
在医院这个技术至上的行业里,一台手术的成败往往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谁也不想做一台失败的手术,谁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病人死在台上、最后还要去面对家属的撕扯。
而今天就是张沐晨用那神乎其技的缝合技术把患者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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