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间的红灯转绿。
历经九个多小时的极限手术终于画上句号。
手术门内侧传来金属锁扣被打开的声响,厚重的钢门扇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手术室特有的清气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周光从走廊的长椅上猛的站起来。
因为站立的速度过快,起来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前面的椅背发出哐的一声闷响。但周光没有感觉到疼,反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门。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九个小时,中间只站起来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手术室里有护士进出或者他以为父亲被推出来。但每一次坐回去后都是煎熬。
但是这次,沈景山从手术门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得真切。张沐晨也跟在沈景山身后。
周光几乎是一路冲过去,两步并作一步,上衣在他身后扬起来。
他冲到沈景山面前,因为停得太急身子晃了一下。然后他就站在那里,心脏砰砰狂跳,嘴唇发抖,牙齿磕碰着。
“沈老师.....我爸他......”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快要被焦虑和恐惧压垮的学生服,沈景山面色温和的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手术顺利,你爸很好。”
八个字,重如千钧。
周光听到“顺利”两个字的时候,像是被定住一样,张着嘴,声音却发不出来。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巨大幸福砸中后的木然与呆滞。
紧接着,他的眼眶里逐渐湿润,一大片一大片的泪水沿着眼角向下滑落。
扑通。
周光膝直挺挺的跪在地面上。他一边抓着沈景山的裤腿,一边抽噎着:“谢……谢谢沈老师,谢谢晨哥……谢谢你们……”
“起来,周光。”
沈景山拉住他,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如果真的想谢我,就努力成为一名好医生,努力治病救人,比跪在这里说谢谢更有用。”
周光被他拉得往上起了半截,半跪着。
他抬起那张被眼泪浸湿的脸,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吸了一下鼻子:“好……好的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时,周光的母亲跑过来。她跑到周光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抱住,用手拍在他的背上,一下接一下。
“妈——”周光在她怀里抬起头来,“爸的手术成功了,他活了。”
周光的母亲没有哭,但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抱着周光,手掌还在他背上拍着,声音低低的:“嗯,嗯,太好了。谢谢沈主任,谢谢......”
沈景山站在一旁,等母子俩的情绪稍微平复了后开口道:“你父亲先送ICU观察两天。等生命体征稳定、没有术后并发症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周光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好的沈老师。”
沈景山转过身,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顺着走廊缓缓离去。来到护士站时,他要了一瓶葡萄糖。
“沈主任,辛苦了。”小护士起身说道。
“嗯,不辛苦。”沈景山仰头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患者能成功下台就不辛苦。”
............
走廊的灯光斜射下来,张沐晨和周光并肩而立。
“晨哥。”周光扭过头,眼睛里满是坚定。
“我要学神外,我要当一名神外医生。以后……你一定要多带带我。”
张沐晨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的男生,轻轻一笑:“好,一起进步。”
.........
两天后,周光的父亲顺利转入普通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