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前提——沈景山必须为此承担全部的临床责任。
一旦张沐晨操作失误,哪怕是止血电凝稍微深了点伤了骨膜,或者剪线时带到了组织,所有的责任都要算在沈景山头上。一台皮脂腺囊肿切除沈景山做下来手都不会抖一下,但他要负担的风险比自己做手术大多了。
不是技术风险,是人的风险。
沈景山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
“沈院长,请您相信我。如果在台上出了一切问题,我会主动承担全部责任。”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沈景山的脸色变得严肃,“医院从来不是看你事后怎么承担责任的地方。当医生要做的是在术前主动规避风险。”
张沐晨顶着无形威压,依旧没有半分退缩:“沈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沈景山沉默半晌,然后道:“你等我电话通知。”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变得安静。
沈景山他靠在椅子上。脑海里,两个念头在拉扯。
一个声音说这是胡闹。
一个大三的学生,连实习轮转都没进过,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没有手术记录可查,让他上手术台当一助?一旦出了差错,所有责任都要归在自己身上。
另一个声音说这个学生不一样。
腹腔穿刺3分06秒,全站25分钟,八个站全部满分。一个没有在临床上摸爬滚打过的本科生能把操作做到滴水不漏,甚至在刚才的电话里把皮脂腺囊肿切除的细节描述的比一些住院医还要细,这已经超出了天赋的范畴。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某个念头落地。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负责主刀的住院医王淼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王淼有些恭敬的声音:“沈主任,您找我?”
“小王,下午两点门诊的那台头皮皮脂腺囊肿切除手术,主刀由我来接替。”沈景山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王淼整愣了一下:“沈主任……您、您说您要亲自来主刀这台手术?”
要知道这只是一台最基础、最简单的一级手术。在他们神外,这种切粉瘤的活往往是留给住院医来练手的。
沈景山是什么身份?
附一院的神外大主任,平日里做的全都是开颅、颅底肿瘤、脑干手术这种动辄七八个小时的大手术。
杀鸡用牛刀都指代不了这种情况,这完全是用大炮轰蚊子。
王淼咽了口唾沫,虽然琢磨不透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大主任亲自下场做手术。能跟在沈景山身边配合一下,以后在科里跟人吹牛都有资本,说不定还能在主任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王淼语气顿时变得有些谄媚和激动:“沈主任,我听您安排!既然您亲自上台,那我正好给您当一助,好好跟您学习学习!”
沈景山:“一助的位置已经有人了,你来当二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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