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这是小脑前下动脉的穿通支。沈主任在用微型止血夹进行骨架化游离,绝对不能电凝它,否则病人术后会脑干梗死。”
“现在是内听道切开,这是为了暴露长在骨头缝最深处的瘤体尾部。”
“最后一层粘连了,沈主任在用显微剥离匙顺着蛛网膜平面做钝性分离……”
每一个动作张沐晨都能提前预判,都能给王晔讲的标准清晰。
“啪。”
随着沈景山右手长镊轻轻一夹,最后一块残存的灰红色肿瘤组织被完整的放进了无菌弯盘中。
此时,面神经监测仪依然维持着规律的低鸣,没有出现任何代表神经损伤的刺耳爆鸣。
“面神经解剖保留成功。开始关颅,准备硬脑膜减压缝合。”沈景山平静的说道。
直到最后一步皮肤缝合彻底收尾、敷料贴好,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走过了五个半小时。
王晔整整站了五个多小时,两条腿早就麻了,腰更是酸痛得厉害。可一想到沈景山是一边做手术一边站五个小时,他又不觉得苦了。
沈景山往手术室外走,回头看向张沐晨和王晔:“你们两个跟我来。”
王晔看了张沐晨一眼,随后便小跑的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沈景山忽然开口:“你是叫王晔吧?”
“对对对,我是王晔。”
“刚才手术中,剪开硬脑膜之后为什么要放脑脊液?”
王晔没想到沈景山会突然提问,脑子空白了一瞬。但很快张沐晨在手术开始时讲的那句话就翻上来了。
“颅内压下降,小脑会自然塌陷一小块,暴露桥小脑角。不放脑脊液,小脑胀着,器械进去容易挫伤,术野也暴露不开。”
沈景山看了他一眼,没评价对错,继续问:“面神经在听神经瘤手术里,解剖位置一般在哪里?”
王晔咬了一下嘴唇,继续回忆张沐晨讲过的知识点:“在肿瘤的前方。被肿瘤推向前内侧,贴在包膜上,颜色和包膜差不多,很薄。”
沈景山点点头:“我用微型磨头磨开内听道后壁骨质的时候,内听道上方和下方的解剖边界分别是什么?如果不注意,会损伤哪条主干血管?”
王晔深吸一口气:“上、上方边界是岩上窦和内听道上唇,下方是颈静脉球。如果不注意,磨头向下方偏斜太重,会撕裂颈静脉球导致大出血。”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肿瘤侵犯到了内听道最深处,有哪些手段能精准定位并保护前庭蜗神经和面神经?怎么避免脑脊液耳漏?”
听到这个问题,王晔的汗水瞬间就下来了。
这个问题的难度不是前几个可以比拟的。
“沈主任,这里……我还不清楚。”王晔低下头。
沈景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嗯,不会就是不会,这比不懂装懂要好。前三个问题你回答得相当不错,基本功和临场观察力都超出我的预期。最后一个问题对你一个本科生来说确实是超纲了。”
听到这位向来以严厉著称的大主任夸奖,王晔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面色涨红,兴奋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就是学习带来的快感吗?
爽!!!
就在这时,易阳、麻醉医师姚谦以及今天在台上担任一助的副主任医师正好摘了口罩和无菌帽从手术间里走了出来。
王晔看了一眼,忽然往旁边挪了半步,伸出手笔直的指向张沐晨。
大荒囚天指。
“沈主任,您刚才问的第四个问题,我兄弟一定会!”王晔的大声的说道。
易阳和姚谦几个人被王晔的声音吸引,纷纷向张沐晨投来目光。
沈景山也将视线转向张沐晨:“那你来说说。”
王晔窃喜:这波大的,必须留给好兄弟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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