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怎么像是吵起来了?
王晔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会议室里越说越激动的几位主任,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淡定的张沐晨。
“晨哥,你能听懂吗?”
“略懂。”
“......”
“多学科会诊就是这样的,各科室来回争执。多经历就好了。”
“哦……”
这时,沈景山忽然开口打断:“好了,听你们吵了半天,翻来覆去还是这几个老问题。其实这次患者的情况和我们半年前做过的那例高流量搭桥手术差不多,大家的顾虑和意见也基本都一样。”
“既然这样,综合大家的意见,我安排一下术前准备。第一,针对视神经压迫和术后颅内压监测,神经内科把详细的肌力分级、视野定量评估以及双侧瞳孔基础对光反射时相差全部补全。”
“第二,介入科配合影像科立刻进行全脑血管造影及球囊闭塞试验。球囊充盈临时阻断左侧颈内动脉,至少耐受十五分钟,用经颅多普勒全程监测远端大脑中动脉的代偿流速。如果代偿过关,后天上午八点准时开刀。”
沈景山再次环视了一圈各科医生,缓声道:“这台手术风险很大,但是患者不做手术就是等死。只要患者家属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大家也不必畏手畏脚。所以针对我刚才说的方案,各位还有什么补充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各科室的主任都摇了摇头。
然而坐在角落里的张沐晨却皱着眉,低头看着平铺在膝盖上的蓝色笔记本。
他把患者需要做的检查全部罗列,发现沈景山漏了一项重要的术前检查项目!
张沐晨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被自己圈出的几个字:大隐静脉瓣、Schwartz试验。
没错,沈景山漏掉了对移植物血管的隐匿血栓排查。
但这不能怪沈景山,而是2008年的认知局限性。在这个年代,没有任何指南要求医生术前对患者的下肢静脉瓣进行血栓筛查。但如果静脉瓣中存在隐匿血栓,一旦血管桥被缝进颅内并开始承受动脉高压,血栓就会脱落并涌入大脑的动脉主干。
届时发生的便是急性脑梗死。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邹军你去把手术同意书和高流量搭桥的专项知情书准备好。跟家属交代清楚如果不做手术大动脉瘤随时可能破裂,死亡率极高。”
“明白,沈院。”邹军点了点头。
“行了,散会,各自回去准备。”沈景山啪的一声合上病历夹。
整间会议室里响起了椅子挪动的嘈杂声与收拾资料的沙沙声。
“等一下。”突兀间,张沐晨站起身。
嗯?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集向角落里那个个子高高的男生。
邹军面色疑惑:“你要干什么?”
“沈主任,邹组长。关于术前的评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还请各位老师指正。”张沐晨平静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