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朱由检摸了摸下巴,又把头探出了车窗,朝着已经翻身上马的传令兵喊道:回来!还有旨意!
传令兵连忙勒马回转:陛下请吩咐!
八百里加急,立刻传旨唐通!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等李闯抢完之后,立刻把他们的残兵往江南方向逼!让唐通配合史可法在白马河一带设伏。
告诉史可法,只抢钱,尽量少杀流寇!那帮人朕还要留着去江南帮朕干活呢,现在还不能死!听懂了吗?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听懂了!只抢钱,少杀人,逼他们南下!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去吧!
传令兵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朱由检缩回车里,靠在座椅上,越想越心疼:唉,衍圣公府千年的积累,那得有多少古籍、字画古董啊……李闯那放火贼可千万别烧啊!
说到这,他拍了拍方向盘,全速行军!目标,曲阜!朱由检探出车窗,对着通讯兵大喊。
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剧,独立第二师的车队加快了速度,沿着山东官道一路南下。
一天后,大军进入山东腹地。
朱由检从车窗看出去,眉头越皱越紧。入眼之处尽是满目疮痍,农田荒废,杂草丛生,原本应该绿油油的麦田如今只剩下枯黄的残梗。沿途的村子大多已经荒芜,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几只野狗在刨食。
只有在城镇附近,才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群游魂一样在废墟间游荡。
朱由检踩下刹车,同时拿起对讲机喊道:停车!
猛士车缓缓停下。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方正化连忙跟上。
朱由检在附近走了一圈,看到的景象让他心里发堵。
那些难民连口像样的吃的都没有,大人瘦得脱了形,孩子更是皮包骨头,有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母亲怀里干嚎。
他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了一股愧疚感。这是他大意了,光顾着怎么干掉那些士族,倒是把赈灾这茬给忘了。
仗打得再漂亮,百姓活不下去,这天下还是不稳。
他迈步走进路边一个破败的草棚里。棚子里一家三口正缩在角落里,中间摆着一个小破碗,里面是几根黑乎乎的东西。
朱由检定睛一看,是草根。
那个半大的小男孩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扑了上去,用瘦小的身体护住了那小半碗草根,警惕地盯着朱由检,眼神里满是防备,生怕这个穿着怪异军装的人来抢他们的饭。
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躲在男人怀里,怯生生地看着他。
朱由检蹲下身,柔声问道:你们中午就吃这个?
草棚里那个中年汉子抬起头,看到朱由检身上的军装,不敢直视,低着头叹道:这位大人……现在到处缺粮,树皮和草根都快被吃完了,能有点草根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朱由检听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小男孩的脑袋,孩子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干枯得像稻草。
他又看向那个小姑娘,孩子瘦得连脖子都细得可怜。
这位老哥,
朱由检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发涩,别吃草根了。我是朝廷派来的。一会儿你带着孩子去喝粥,今天管饱,以后……也管饱。
那汉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真……真的?这位大人,真有粥喝?
真的。
朱由检点点头,我这就让人熬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