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大步走出草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方伴伴!传令炊事班,立刻熬粥放粮!让所有人都来吃!在粥里下点肉沫,不要放多了,他们太久没吃东西,肠胃受不了,怕他们承受不住!
是,皇爷!方正化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传达命令了。
很快,独立第二师的炊事班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几十口大锅架起来,米粥的香味飘散在荒芜的空气中。
难民们先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直到第一个孩子被朱由检亲自牵着手送到锅边,喝到了那碗热腾腾的肉粥,人群才骚动了起来。
是真的!有粥喝!还有肉!
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但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目光的注视下,秩序出奇地好,没有人哄抢,没有人推搡,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然后蹲在路边狼吞虎咽。
有的孩子吃着吃着就哭了,不是难过,是太久没吃过正经东西,感动得哭了。
朱由检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他转身对身旁的方正化说道:拟旨,命令山东各府县全力赈灾,由总兵府监督执行。敢有贪污赈灾粮款者,杀无赦!
下午,方正化带着士兵又给难民发放了一批粮食。朱由检正准备上车继续赶路,一名信使快马赶来,递上了一封急报。
朱由检拆开一看,脸色顿时黑了。
这李闯也是个废物!
他骂道,那么多人打一个衍圣公府,一天半了都还没拿下!
信使低着头不敢说话。
朱由检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的在地上:传令!全军加速!
……
曲阜,衍圣公府。
曾经威严赫赫的天下第一家,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正门前的石狮子被砸碎了一只,朱红色的大门上布满了刀斧砍凿的痕迹,门闩早已断裂。
府墙外,数万流寇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围着,呐喊声、撞击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府内,孔家的人已经退守到了最后一道内院。
衍圣公孔衍植站在内厅门口,官服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双手在发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和傲慢。
父亲……
长子满身是血,左臂上缠着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条,踉跄着走到他面前,家丁……家丁已经死了大半了。墙头守不住了……
孔衍植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大厅里聚集的孔家族人,男女老少数百口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已经面如死灰,坐在地上等死。
而府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轰……!
一声巨响,内院的木门被撞开了。
一群手持着长刀短矛、衣衫褴褛的流寇涌了进来,刀刃上滴着血。
孔衍植闭上了眼睛,手里的那把短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衍圣公府,千年的门第,传承了二十多代的圣人之后,在这一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哈哈哈……天下第一家,我呸,兄弟们,给老子抢,把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全部搬走!”大门外传来了李闯的大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