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回潮(2 / 2)回声未歇首页

老叔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但你不能把钥匙带走。如果带走,那些人抓到你直接搜走;如果留在机器里又暴露,反而更糟。你需要在机器上做一道锁——让钥匙留在机器内,但被人拿走也无法使用。”他起身走到柜边,翻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皮匣,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拇指大的黄铜条,“这是你妈当年留下的备件。底座侧后的凹槽里有一个校准锁簧,如果把这个铜条替换进去,只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拧到特定角度,锁簧就会熔断,整台机器的核心线圈就会烧毁。任何人都无法再启动它。”

林默将铜条接过来,捏在手里。铜面带着年代久远的温润凉意:“也就是说,我今晚回南码头,把铜条装进去,机器就不会被任何人利用。”

老叔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窗外晨光渐亮,街巷里传来早点摊开张的声响。他正要收好铜条,手机震动。是阿哲发来的消息:“默哥,今早店门口有人拍照,拍完没走,在对面早餐摊坐了很久。”林默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他抬起头与老叔对视了一眼:“他们比我想象中快。”

“所以天亮之后,你不能再露面。”老叔将铜条重新包好,推到他面前,“回南码头的事,我来想办法拖到今晚。你休息几小时,把晚上需要用的东西准备好。天黑以后,趁落潮走水路过去,比陆地安全。”

林默将铜条收进琴包内袋,没有反驳。他知道老叔是对的。白天暴露在外,等于给对方递线索。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一夜未眠的疲惫潮水般涌上来。昏沉中掠过一些画面:潮湿的石阶、原型机的灯、母亲的声音、苏璃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时阳光已斜过窗棂,茶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微凉的粥和一张纸条。老叔的字:“我去修理铺盯一眼街面动静。你醒了吃饭,趁天没黑做好准备。”

林默端起碗,喝了几口粥。然后他从琴包中取出那台原型机录制的磁带和两枚钥匙,在桌上一字排开。铜条的棱角在斜阳中闪着极微弱的光。他默默记下老叔说的位置,又将罗盘、蜡烛、尼龙绳、手电逐一检查了一遍。琴包收拾完毕,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隔着窗帘缝隙看街对面。只有扫地的大爷和几只觅食的麻雀。时间在安静中一点一点流过。

傍晚六点,天色暗下来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沈从声的电话。林默接起,没有说话。沈从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沙哑而短促:“今晚七点,电视台旧址地下车库B区。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别告诉任何人。”电话随即挂断。

林默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老叔说天黑前别露面,可沈从声约的地点不在南码头,而在电视台旧址。那里距南码头很远,与节点网络也没有直接关联。他想起母亲备忘录里一句话:“设计不可逆。”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在心中做出决定。他拿起琴包和外套,拉开门,走进黄昏的风里。

电视台旧址在城西,离梧桐里大约三站路。林默没有坐公交,沿小巷步行过去,到时天已黑透。旧址大楼早已废弃,玻璃幕墙碎了大半,底层被铁皮围挡拦住。他绕到东侧,找到一个没有上锁的侧门,顺着楼梯下到地下车库。车库空旷昏暗,几盏应急灯散发惨白的光。他走到B区深处时,看到一道身影站在承重柱旁,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只旧公文包。

沈从声看见他,没有寒暄,直接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上是一间办公室的旧照,墙上挂着一块铭牌:“源计划办公室”。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眉宇间与沈从声有几分相似。沈从声等林默看完,才开口:“你外公。这张照片摄于1976年,源计划立项之前。”他停顿了片刻,“这栋楼是当年源计划的指挥中心。你妈就是在这些房间里长大的。清澜她从小到大,进出最多的就是这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