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看了他一会儿:“那台机器里保存着你妈的指纹权限。如果被别人拿到唱机,他们也可以继续启动节点,不一定需要你的琴声。”他声音不高,但很沉,“你妈设这把锁,就是为了切断所有可能的通路。”
林默站起身,把口琴和铜箔都收起来:“那我今晚就把曲子吹完。”
他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楼下。阿哲的出租屋在六楼,窗外的街面被车灯照亮了一瞬。林默两步跨到窗边,侧身掀起窗帘一角,两辆黑色轿车正停在楼下,引擎未熄。
“又来了。”他放下窗帘,快速把琴包背上,将铜箔、口琴、黄铜片全部收入内侧口袋。老叔也已经站起来,抓起外套:“后门能走吗?”
“走天台。”林默一把拉开门,两人压着脚步沿楼道往上跑。顶楼的天台门没有锁,冷风迎面灌来,吹得外套猎猎作响。沿天台边缘有一条检修通道,通往相邻楼栋的楼梯间。林默在前面引路,老叔紧随其后,低身快速穿过。身后的楼道里传来皮鞋踩踏楼梯的清脆声响。
林默没有回头,翻过矮护栏,踩着检修通道的铁板走到另一栋楼的楼梯间,向下两层,从侧门出了小区。他没有停,沿着暗巷七拐八弯,直到身后再无任何声响,才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老叔跟上来,撑着椅背缓了一口气,呼吸粗重,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叔,你歇会儿。”
老叔摇了摇头:“跑这几步,还不至于。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坐在长椅上,夜风穿过树梢,把头顶路灯的光晃得明明暗暗。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黄铜片和口琴,指尖触到金属冰凉的轮廓。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城北的方向。
“回天文台。”他说,“旧站台是起点,但所有路的尽头都在那里。柴师傅还在,钥匙也在我手里。他们既然追到白鹭巷,迟早会到那边。”
老叔没有反对,只沉默片刻,说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去。”
林默看向他,老叔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平静而笃定,像多年前坐在柜台后面低头擦唱机的那个年轻人。林默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穿过街心公园。远处,汽车的引擎声被夜风吞没,身后的小区渐渐安静下来。林默背着琴包,口袋里那把银口琴紧贴着胸口,仿佛那双无形之手重新拨响了一根弦,正带着他朝一切秘密的终点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