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火兔窝(2 / 2)大荒焚骨首页

一只幼兔跟着大兔爬坡,后腿陷进雪坑。大兔停了半息,回头嗅了嗅,最终还是独自跑掉。陆野没有下脊去捞。浅窝那只已经说明,兔群连自己的幼崽都顾不上。

它没有吃东西,只回头看北面。

很快,后面的兔群追上来。那只成年兔再次起步,继续向南。它们不是迁到眼前这片林子,而是还要走得更远。

窄脊尽头长着一棵被雷劈过的双叉松。

树身一半焦黑,另一半还活着。第五道青绳没有绑在树下,而是从两根分叉之间穿过。绳尾朝上,竹片也倒着挂。站在坡下看,只会以为是被风卷起来的废绳。

陆野沿竹片方向抬头。

一面青布小旗插在双叉中间。

旗杆不高,离地却有两人多。正常从北侧宗门路上来,可以踩一块斜石攀树;陆野从南面窄脊绕到树后,反而少了那块踏脚石。

他没有用右手硬攀。

半条猎绳从腰后解下,绳头打一个小套。陆野甩了三次,第一次碰到枯枝,第二次落空,第三次套住较低的树杈。绳短,正好能把树杈向下拉一点。

他用左脚踩住绳尾,身体贴着树干。左手抓活木分叉,右腕只按住树皮。脚先上到一处旧疤,再换到焦黑裂缝。右肩抬不过头,他便不用手够旗,先让身体爬到与旗杆同高。

青布就在眼前。

旗脚烙着青阳宗火印,旁边是一道松果纹,与他的竹签相合。不是别路考生遗落的旗。

陆野拔下旗杆。

双叉间积雪落了一脸。他没有在树上拍,先夹住旗杆慢慢下来。左脚回到窄脊,才把旗插进腰侧绳套。

第一面。

竹牌第二栏还空着,要回北门验印才算成绩。可旗在腰间有重量,走动时会敲一下皮袋。陆野从卯初走到此刻,终于不再空着那一处。

旗杆底端削得很尖,插入绳套后容易扎腿。陆野用半绳绕了两圈,把旗杆固定在皮袋外侧。绳本就短,这样一用,剩下能抓握的长度更少。可旗若在后面山路掉了,今日所有绕路和下崖都会一起掉进雪里。

他在竹牌背面用指甲划了一道浅痕,记取旗时太阳的位置。宗门认的是火印,不认这道痕;它只提醒他返程时还剩多少日头。

双叉松附近还有两串旧脚印,其中一串比他早到,显然也看过树上。脚印没有攀树,只绕了一圈便离开。那人也许没发现倒挂竹片,也许觉得这面旗不值得爬。山道里的东西摆在同一处,不同的人看见的仍不一样。

陆野没有因此多站。第一面旗能证明他找对过一次路,不能替他找到第二面。

他把半绳重新盘好,没有立刻找第二面。

兔群仍在南面移动。北坡却安静得太快,连刚才飞走的灰雀都没回来。陆野站到双叉松上风侧,抓一把雪搓净指尖的树脂,随后抬头试风。

风先从北来。

冷,干,带着松针味。

过了片刻,风里多出一点甜。

不是果子。冬天的黑风山也没有熟果。那股甜压着血腥,味道很淡,断断续续,像一小块浸过兽血的药料埋在雪下。

陆野的手停在缺口猎刀上。

二道岭那只铁背狼腹下,人用皮袋打开时,也是这种味道。

只是眼前没有狼,没有皮袋。

陆野向北走了十来步。

甜腥味反而淡了。风撞到双叉松后往两边分,真正的来处不在正北,更像藏在东北侧的低沟。那里不在他眼前这条青绳上,松树也密,贸然追进去很容易再次丢标。

他折回旗树,把一小条旧包布系在自己腰绳上。布条沾过甜腥风,没有实际颜色变化,回去以后未必能留下味道;至少现在不能拿空气给梁岳看。

风又来了一次。

这回甜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雪面走。陆野蹲下,鼻端离雪近些,血腥便清楚了半分。

甜腥味从第一旗区北侧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