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陆天成领先(1 / 2)大荒焚骨首页

断绳不能随手往腰后一塞。

起毛的麻股会勾住衣服,走急了还可能缠脚。陆野在断口打了大结,又把剩下的绳盘成两圈,用旧皮袋外侧的短带扣住。原先能绕腰一周的大盘,现在只占半边。

皮袋一条背带也在下崖时磨薄了。

他割下半尺不能再承重的坏绳,给背带补了两道横缠。结只能打在左边,免得背起来正压右肩。做完这些,午时已经近了。

右腕擦伤处沾了炭灰,发涩。陆野用水冲净,撒上一点盐末,再拿衣角裹住。盐碰破皮时刺得手指一缩,片刻后便只剩热。山里没有药师桌,能不把灰带进伤口已经够用。

他又试了试陶哨。不是吹响,只用舌尖顶住哨口,确认里面没有落炭渣。真到需要求援时再发现哨子堵了,那点小心便省错了地方。

装车坪的火兔没有出来。

洞里抓挠声时有时无。最外面那双眼睛又露过一次,看见陆野还在,便缩回黑处。兔群刚迁窝,胆子比平日更紧。若他在洞口多站,成年兔迟早会从别的出口绕走。

陆野沿北侧沟口离开。

青绳系在一根矮石柱上,结法与山脊上的第四标一样。竹片没有指向沟底,而是斜指北坡。旧装车坪虽接近旗区,仍在正式路线下方,必须爬回半坡才能碰到第一旗道。

这里没有断崖,只有一段碎石沟。

陆野拿半绳套住左侧石角,用来稳脚,不让它吃整个人的重量。右脚踩上去,左手收绳,过了最滑的一段便解下。断绳短,收起来倒快,坏处是下一个石角离得稍远便够不到。

碎石沟尽头有一块天然平台。

平台上压着两串新鞋印。一串从南侧正路下来,在青绳标前停过;另一串沿北坡继续向上。鞋印边缘都很新,冻土还没有被风吹回去。

陆野蹲下看了一会儿。

先到的人不是从断崖下来的。对方一路都走在宗门标内,步距很大,转弯处没有多余试脚。脚跟压得深,前掌出去得远,修为与脚程都不低。

鞋印旁有两处细圆孔。

旗杆底端点地时留下的。

陆野起身,沿北坡走了没多远,头顶传来碎石滚动声。他贴到岩壁下,先避开落石,再从松枝空处向上看。

隔着一条浅沟,陆天成正从白绳主路经过。

他在高处,只露出半身。右掌重新缠了护带,手里没有短棍,腰侧却斜插着两面青布小旗。旗杆一前一后,火印在日光下看不清,旗形却错不了。

两面。

陆天成没有发现崖下的陆野。他沿主路上到一处风口,停下来喝了几口水,随后把其中一面旗挪到背后,免得两根旗杆碰腿。再起步时,他仍走得稳,没有因为领先就沿碎石直切。

白绳主路比青绳高,绕的山脊也长。陆天成能先取两旗,不只因为七重脚程。他没有在第一旗区停,也没为找最隐蔽的一面钻沟,显然先拿的是主路上能顺接的两处。山道三面旗不是每一面都值得同样的时间,先后次序本身便是成绩。

陆野在断崖边花掉的时间,换来的是切进第一旗区。陆天成没有赌绳,换来的是不中断的脚程。两条路各有价钱,此刻对方先把价钱换成了两面旗。

很快,松树挡住了人影。

陆野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那里只有三栏竹牌、陶哨和半条断绳,没有旗杆。

日头已经越过山脊,影子缩到石根下面。山道从卯初开到日落,看着还有大半日,真正留给第三面旗和返程的时间却要从现在往回扣。旗拿得越深,回北门的路便越长。陆天成先拿两面,后面即便只沿稳路返程,成绩也已压住许多人。

陆野若午后还空着腰,断崖这条近道便只剩一次冒险,不算成绩。

第一项两人的差距已经写在石锁重量上。第二项过半,陆天成又先拿了两旗。七重走主路并不吃亏,他的力气足以把绕行的路程补回来,也不用拿一条旧绳去赌断崖。

陆野从岩壁下出来,继续找青绳。

近道替他追回了一部分时间,不会把别人的成绩抹掉。若总盯着高处那两面旗,他眼前这第一面也会错过去。

北坡的青绳越来越密。

两道标之间开始出现削白的树皮,说明第一旗区已经不远。宗门不把旗藏进兔洞,也不会埋在雪下。它会挂在需要判断、又能让巡山人找到的位置。陆野看风口、石背和几棵容易攀的矮松,一处处排除。

第一处风口只有一根空竹钉。钉眼新,旁边有旗杆拔出时蹭下的木粉,说明这里原本有旗,已经被先到的人取走。

第二处石背后系着青绳,绳尾却朝下,指向一条浅沟。陆野走到沟口,看见两串折返鞋印。前面的人已经查过,沟里只有巡山人留下的白灰界线,没有旗。